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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雷伊納多‧埃斯科巴;翻譯/劉家亨

「全國上下是一張跳針唱片。」切‧格瓦拉的外孫卡內克‧桑切斯‧格瓦拉,在其作品《三十三場革命》中寫道。《三十三場革命》是卡內克的遺作,今年九月於法國出版,近期也由西班牙豐泉出版社(Alfaguara)編輯發行,繁體中文版則由南方家園出版社出版。卡內克幼年時期在義大利、西班牙和墨西哥渡過,隨後回到古巴,《三十三場革命》即以嚴峻的目光審視古巴革命以及古巴日常。

卡內克1974年生於哈瓦那,是切‧格瓦拉的外孫、切的長女伊爾達與艾伯特‧桑切斯之子。艾伯特是一名來自蒙特雷的墨西哥青年,服役於共產武裝聯盟,狹持一架飛機來到古巴。日後,許多朋友開卡內克的玩笑,說反抗之魂已刻畫在他的基因裡。生於一個明顯左傾的家庭,卡內克十二歲時回到故鄉古巴,迎面而來的現實衝擊與他的想像截然不同。「一切周而復始,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現,每一週、每一月、每一年亦然;周而復始,始而復周,聲響減弱,最後唯獨留下一道模糊不明的原音餘韻」他在《三十三場革命》中寫道。

卡內克沒料到古巴當時面臨一個即將驟然巨變的現實。在遙遠的蘇聯,戈巴契夫正在加強經濟改革,同時卡斯楚卻為「矯正錯誤與負面趨勢」而將農業市場妖魔化,並呼籲「勿以資本主義手段建構社會主義」。正如卡內克於《三十三場革命》中所言,他碰上的古巴是一個「沒有任何事物奏效,一切卻都無所謂」的國家。

卡內克有許多設計師朋友,仰慕某些不屑到國家場所演唱的創作歌手,徹底沉浸於哈瓦那的夜晚。卡內克是特權人士中的古怪個案,指揮官、將軍和高階公務員集團中所有成員都針鋒相對、追求更大的利益,身為切的外孫,卡內克卻偏好隱身於影子之中,竭盡所能不引起注目。

卡內克的名字在馬雅語中有「黑蛇」的意思,他也不辜負這個名字,靜悄悄且低調地在古巴流竄。當時的古巴,只要提及他外祖父切的大名,所有的門都會為他而開。當然,當權者並不樂見卡內克對「下層世界」,對沒有軍階、一生沒有功績的平民百姓如此著迷。

「全國上下是一張跳針唱片。」──革命象徵切‧格瓦拉外孫筆下的古巴,《三十三場革命》

三十三場革命》中的故事由此蒸餾而出。2006年時卡內克曾於一篇自傳性的文章中自白:「我在古巴長大,我愛它,也恨它,就好比唯獨珍貴之物、對一個人來說最根本之物才能夠被愛與被恨。」他在古巴度過了最困苦的非常時期,見證了1994年古巴難民逃往美國的「木筏漂流者危機」,1996年決定定居於墨西哥瓦哈卡,發展自己身為作家、設計師和文化推手的工作。《三十三場革命》是他投入逾十年創作的作品,養分來源正是街頭可見的宣傳文宣與百姓之間的碰撞。卡內克死於一場心血管手術所引起的併發症,英年早逝,享年四十,《三十三場革命》成為遺作。

數年後,卡內克解釋自己之所以離開古巴,很大的程度是因為故鄉所發生的「歧異犯罪化」,特別是「對同性戀、嬉皮、自由思想者、工會會員和詩人的迫害」,以及當局吹捧「佯裝為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中產階級」。他不願成為其中一分子,也不願對他們有所貢獻。

打從外祖父切於1967年10月9日過世後,古巴官方一直以來對他進行虛偽的致敬,替切‧格瓦拉冠上「英勇游擊隊員」及「自由捍衛者」等老掉牙美名。只需在哈瓦那舊城的街道走一遭,便可見卡內克的外祖父已成為觀光客崇拜的偶像,成為一張被隨便印在T恤、菸灰缸或偽造的部落藝品上的面孔,供人販售回憶及幻想。在每一間美式小酒館都聽得見有人唱著〈直到永遠,指揮官〉的副歌,「在這裡顯得如此清晰/如此親近清澈/你親愛的身影/切‧格瓦拉指揮官」,然後贏得掌聲和小費,很多小費。

酒館如烏托邦破滅下的樂團。一再重複的老梗和弦,被具爭議性游擊隊員之孫熟捻地一一收錄於本作。書中,卡斯楚執政下的古巴永遠都是一成不變:「一張跳針且汙漬斑斑的唱片。成千上百萬張跳針且汙漬斑斑的唱片。終其一生是張跳針且汙漬斑斑的唱片。時間與汙垢的跳針唱片,周而復始,始而復周。」

參考資料:14 Medio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1. 終於不用政府許可就能出國!古巴女子口中的「革命」來了嗎?
  2. 法國大革命 讓那些想腐蝕或奴役人類的人不得安寧
  3. 解放廣場上綻放著茉莉花革命,V,是我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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