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段隱藏在《紅樓夢》之中的民族血淚史
文/潘重規
這一日,空空道人又從青阪峰前經過,見那補天未用之石,仍在那裡,上面字跡依然如舊,又從頭的細細看了一遍。見後面偈文後,又歷敘了多少收緣結果的話頭,便點頭歎道,我從前見石兄這段奇文,原說可以問世傳奇,所以曾經抄錄,但未見返本還原,不知何時復有此段佳話,方知石兄下凡一次,磨出光明,脩成正覺,也可謂無復遺憾了。
只怕年深日久,字跡模糊,反有舛錯,不如我再抄錄一番,尋個世上清閒無事的人,託他傳遍,知道奇而不奇,俗而不俗,真而不真,假而不假。或者塵夢勞人,聊倩鳥呼歸去,山靈好客,更從石化飛來,亦未可知。想畢,便又抄了。仍袖至那繁華昌盛地方,遍尋了一番,不是建功立業之人,即係餬口謀衣之輩,那有閒情去和石頭饒舌。直尋到急流津覺迷渡口草庵中,睡著一個人。因想他必是閒人,便要將這抄錄的《石頭記》給他看看。
那知那人再叫不醒,空空道人復又使勁拉他,纔慢慢的開眼坐起,便接來草草一看,仍舊擲下道,這事我已親見盡知,你這抄錄的尚無舛錯。我祇指與你一個人,託他傳去,便可歸結這段新鮮公案了。空空道人忙問何人。那人道,你須待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到一個悼紅軒中,有個曹雪芹先生。只說賈雨村言,託他如此如此⋯⋯。說畢,仍舊睡下了。
那空空道人牢牢記著此言,又不知過了幾世幾劫,果然有個悼紅軒,見那曹雪芹先生正在那裡翻閱歷來的古史。空空道人便將賈雨村言了,方把這《石頭記》示看,曹雪芹先生笑道,果然是賈雨村言了。空空道人便問:先生何以認得此人,便肯替他傳述?那雪芹先生笑道:「說你空空,原來肚裡果然空空。既是假語村言,但無魯魚亥豕,以及背謬矛盾之處,樂得與二三同志,酒餘飯飽,雨夕燈窗,同消寂寞。又不必大人先生品題傳世,似你這樣尋根究底,便是刻舟求劍,膠柱鼓瑟了。」
那空空道人聽了,仰天大笑,擲下抄本,飄然而去,一面走著,口中說道:「原來是敷衍荒唐,不但作者不知,抄者不知,並閱者亦不知,不過遊戲筆墨,陶情適性而已。」後人見了這本傳奇,亦曾題過四句偈語,為作者緣起之言更進一竿云:說到辛酸處,荒唐愈可悲,由來同一夢,休笑世人癡。(第一百二十回)
我們注意,看他把此書付託給悼紅軒的曹雪芹的時候,可亦真巧,那曹雪芹先生正在翻閱歷來的古史。這不明明指點讀者,他此書繼歷來古史之後,不就是今史麼?他在第一回中說:東魯孔梅溪題曰「風月寶鑑」。風月就是明清的代語,清風明月這個詞頭還有人不熟悉的嗎?(反清的呂晚村有詩云:清風雖細難吹我,明月何嘗不照人,亦是同樣寓意。)《明清寶鑑》和《資治通鑑》《千秋金鑑》命名的意義亦復相同。
繼古史之後,記述明清之際的史實,不是今史而何?讀者如被他瞞過,無怪空空道人要向千千萬萬的後世讀者,發出深長的悲鳴:「原來是敷衍荒唐,不但作者不知,抄者不知,並閱者亦不知」了。在這裡,我們知道作者借通靈說此《石頭記》一書的意思,是要用「傳國璽」來代表政權,「石頭」「寶玉」都是影射「傳國璽」。傳國璽的得失,即是政權的得失。林黛玉代表明朝,薛寶釵代表清室;林薛爭取寶玉,即是明清爭奪政權。林薛之存亡,即是明清的興滅。
本文摘自《紅樓血淚史》,原篇名為〈民族血淚鑄成的紅樓夢〉,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