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瓦」中品味職人精神與生活美學

文／胡毓豪

京都旅遊為什麼能吸引世界各國眾多的遊客？只因它的文化內容太豐富了！外人抵達此地，總是無比的忙，卻又感覺輕鬆，亳無壓迫。釋放平日累積的緊張與壓力，藥方只有一個字「美」，它的美就融於生活中。

眼、耳、鼻、舌、身、意，是感官的六根，在京都可看的很多；又可聽到靜，靜在現代大都市是奢侈品，京都則是轉個彎就有；鼻嗅香處處有，沒污濁的空氣，家家戶戶勤灑掃，滅絕揚塵。空氣潔淨，花香、樹香、草香自然飄逸；舌嚐美食，美食來自天然的食材，和人的手藝及心的溫度，與水的清澈泉源。缺了元素就不會有美妙的湯豆腐；身在京都，神清氣爽之意，不求自來。

春花、秋紅迷人，旅者最好頻頻抬頭觀望，欣賞一下古建築屋宇上的鬼瓦，製作鬼瓦的專業職人叫「鬼師」。他們一輩子的工作只跟鬼打交道，日本鬼瓦的源於中國南北朝，經朝鮮而來。

鬼師做的鬼瓦，既是藝術品，也是工藝、實用品，古建築上的鬼瓦，此際已被時間提煉成寶。初始年代的鬼瓦，只有平面式樣，也不專注於美。後來是因工藝技術提升，才將美與實用融合，完成人鬼一家親的獨特。

鬼瓦在實用上以防水為主，木造屋漏水則腐，火燒即毀，因此營造出脊樑上覆瓦，用以封水。瓦質則強化防火材質，將功能與美合一，並飾以意識上的防火符號，增添魚虎、鴟尾等能噴水、灑水的動物造形。鬼臉則是以凶悍之姿守護家宅平安，牠們高踞屋頂最高處，嚇阻遊魂。面目猙獰的鬼，實是吉祥的靈，並不駭人。

製作鬼瓦的原料是土，但土的成分混雜，顆粒大小，形狀不一，為了使土馴化就必須「打土」，打土費工費力、尚且要曝曬經年，讓土熟成穩定，並非挖了就可使用。水洗、沉澱、曝曬、摔打、抽揉、純化，工序多，非熱愛無法忍。等土成就了，鬼師才開始構思表現的形式。

鬼瓦遠看體積不大，實粗重。塑形過程必須挖挖補補，並磨得光亮，才能耐風、耐雨、耐高溫、阻寒露、擋冰雪。最重要的是能耐久，且品質不變，時間單位以百年計，非專家誰堪受？

鬼瓦附加徽紋，通常用以彰顯權勢、富貴。遊人看得越仔細，收穫就越多。美食嚐越多，人生也會更美滿；健康越好，人生就越幸福。鬼並非只有惡鬼，鬼瓦上的絕對是慈善鬼，因而人鬼一家親。人若懂得互相尊重，並經常思考他人的立場，此生就會發光發熱，贏得大家尊敬。

※ 本文摘自 《京都最美是春秋》，原篇名為〈人鬼一家親 鬼瓦〉，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