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在向前進的時間裡回首舊愛

文／金利娜；譯／Loui

過往記憶帶來的懷疑警報

火車上有些位置，必須與別人對坐。有一次，我因為要和其他人討論工作，不得不坐在與列車行進方向相反的位置。討論結束以後，我轉頭看向窗外，打算好好欣賞外面的風景，卻沒多久便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暈眩感，那是望向與自身移動方向相反之處所帶來的怪異感受。我想起小時候玩樂時倒著走路，也曾出現過這種感覺，加上不知道身後會有什麼的恐懼，走沒幾步就會停下腳步。說不定初戀之後的所有戀愛全是如此，都是在不斷前進的時間裡回首過往。

廣播節目的戀愛諮詢單元中，最常收到的故事內容不外乎這幾種：因上一段戀情而產生陰影，無法再愛上別人；抑或只想找和過去對象不同類型的人，結果老是遇人不淑；或者總覺得新對象不如前一位體貼，感受不到戀愛的喜悅……

初戀之所以令人痛苦，說不定是因為沒有可以參考的戀愛經驗。人生唯一一次毫無頭緒地以赤裸裸的心面對的戀愛，就是初戀。那純真的初始，只懂得不加掩飾地綻放盛開的情感。

雖然多談幾次戀愛，累積更多經驗值，便有可能成為戀愛熟手。但事實上，有些人即使沒有太多經驗，不擅長談戀愛，卻也能提供良好的戀愛建議。原因就在於這世上沒有比戀愛更陳腔濫調的行為，想要預測並不難。

常見的戀愛流程是這樣的：無法預知未來的「單戀之苦」，宛如黎明破曉當下的「曖昧時期」，像連續劇一樣停在接吻畫面的「戀愛開端」，如同中板樂曲帶著剛剛好的興致與氣氛的「穩定期」，接著是與秋天相似、感官先行察覺的「離別徵兆」，然後是將最熟悉事物變成最悲傷事物的「分手」。曾經，不管是對方最珍視的我的感情，還是我最珍視的對方的感情，現在都變成了累贅；只留下一個人獨自度過那孤單又卑微的時光。

每個人都是一個宇宙。兩個人的戀愛等於兩個宇宙相遇，創造出另一個全新的宇宙，自然會有截然不同的生態法則。儘管如此，我們依然會為了少受一點傷害，多得到一點愛，不斷去搜尋已逝的舊愛宇宙。做得太過頭時，戀愛難免出現裂痕。

戀愛出現裂痕最常見的原因是「懷疑」（讓我們先排除其中一人犯了致命錯誤的情況吧）。懷疑形同一種警報，能夠在恐懼瞬間保護自己。要是沒有經驗，很難產生這樣的情感。

那麼，戀愛中最恐怖的時刻，是怎樣的情況呢？當然是對方的心變得冷淡，自己遭受拋棄的時候。在上次戀情中未能事先察覺這種情況的自責感，使我們的內心在戀愛對象一出現細微變化時，便會立即響起懷疑警報。雖然聽起來不太浪漫，但內心響起警報的一方通常會成為輸家。他們最大的問題，就是將不該是比賽的事情當成一場比賽。

各位或許聽過或切身感受過「更愛的一方比較吃虧」這句話。然而，問題根源並不在於自己愛的多或少，而是那些干擾目前戀情的過往幽靈。幽靈擁有愈多力量，懷疑和誤會就愈大。因懷疑引起的矛盾，如果只看表面的話，好像是「我付出的愛更多」才是問題，但那不過是因為自己一直回頭看，才看不見真正的原因。

新關係就像搭火車一樣，雖然順著時間向前進，卻有可能因為坐在相反的方向，只看得見過往的記憶，錯過後來出現的新美好風景。隨著兩人對坐卻注視不同方向的時間愈長，兩人共創的新宇宙也會逐漸失去生命力。到頭來，痛苦回憶只會不停反覆重演。

我很喜歡「所謂的愛不是注視著對方，而是注視著同一個地方。」這句話。若要說得更準確一點，我認為愛是始於相視，而後再看向同一個地方。完全刪除自己從先前戀愛經驗中獲得的經驗值，絕不是最佳選擇（況且就算我們想這麼做，也不可能做到）。懂得「恰到好處」利用這些經驗值，說不定就是解決所有戀愛問題的萬能辦法。說來容易做來難，不然世界上也不會有這麼多與分手有關的歌曲了……

目前的戀愛關係中，你是坐在順向的位置，還是在反向座位上呢？　

※ 本文摘自 《將心安放的日常話語：K-POP王牌作詞人寫給每個敏感靈魂的溫暖撫慰》，原篇名為〈戀愛的裂痕〉，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