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亞歷山大？征服世界的國王與被制約的青年

文／山本直人；譯／陳聖怡

「這次要講的是亞歷山大大帝，聽眾是海豚。」

「麻煩鴿老師了。我當然知道亞歷山大大帝啊，他很有名欸。」

「可是海豚我問你，如果是沒有學過世界史的人，聽到亞歷山大大帝會想到什麼呢？」

「我學過世界史，所以對亞歷山大大帝算是有一點認識，這個嘛，如果只是聽過他大名的人，應該不知道他活在『什麼時代』、是『哪裡』的人吧。」

「沒錯！因為不知道他是什麼時代、哪裡的人，所以才搞不清楚狀況吧。

這次我們就從時間和地點，來認識亞歷山大大帝吧。」

馬其頓的亞歷山大

「海豚，你知道亞歷山大是哪裡人嗎？」

「他是馬其頓國王。馬其頓是位於巴爾幹半島的國家……統治範圍是現在的希臘北部到北馬其頓一帶吧。」

「講得很好喔，他就是馬其頓的君主。那他是什麼時期的人呢？」

「亞歷山大是在西元前334年發起東征，所以是距今2300年前以上的人。我最近才寫過這方面的習題，所以記得很清楚。西元前4世紀是很久以前呢。」

「學世界史，練習寫習題就是一切！它是需要復習的科目，要儘量練習喔。亞歷山大活躍的時期，相當於日本的繩文時代末期，那個時候他已經很活躍了。

剛才海豚你提到東征對吧。亞歷山大發起東征，是從伊朗到中亞，最終征服到印度，但確切了解他這些豐功偉業的人卻比想像中的少呢。」

「因為大家都只對他的名字有印象嘛。」

「唔……簡單來說就是這樣沒錯。

不過要認識亞歷山大，就必須先了解當時的狀況才行。我們就先來看看馬其頓這個國家吧。

馬其頓是希臘人的國家，但是跟大家想像中的古希臘國家有點不一樣。」

「說到古希臘，就是城邦國家對吧。像是雅典的帕德嫩神廟之類的，難道馬其頓不是城邦國家嗎？」

「與其說是城邦國家，正確來說是統治巴爾幹半島北部農耕地帶的領域國家。

馬其頓在西元前4世紀擴大了勢力，剛好就在這個時期，希臘的城邦社會逐漸式微。」

「因為內戰對吧。」

「古希臘打贏了波希戰爭後，勢力極為鼎盛。城邦國家合力擊敗了東方的波斯帝國阿契美尼德王朝。

但是，從此以後，以雅典和斯巴達為中心的城邦國家之間卻內戰不斷，才導致整個社會逐漸衰敗。」

「城邦之間的關係不好嗎？」

「那當然是不好了。巴爾幹半島南部的土地狹小，人民需要互相爭奪農耕生產，所以城邦之間一直爆發紛爭。因此，他們才會傳述相同的神話和史詩、合作避免糾紛，這就叫作近鄰同盟。」

「出現了波斯這個共同的敵人，所以他們才在波希戰爭暫時聯手，不過後來故態復萌，又再度吵起來了吧。」

「這對馬其頓來說是天賜良機。馬其頓以半島北部的穀倉地帶為腹地，扎實地擴張領土。畢竟農耕生產才是最重要的。馬其頓國王腓力二世進軍動盪的希臘，在西元前338年終於征服了各個城邦。」

「他是亞歷山大的爸爸啊。」

「他在喀羅尼亞戰役中擊破城邦聯軍，不過當時剛滿18歲的年輕亞歷山大也參戰，帶領騎兵宛如鬼神般橫掃千軍。」

亞歷山大的家庭背景

「腓力二世是個偉大的君主。他整頓了官僚體制，穩定王國的稅收，並引進希臘最先進的流行戰術，大幅強化了軍事力量。腓力二世非常擅長操控人心，有時排除反抗勢力，有時又將他們澈底消滅，能夠以絕佳的分寸操縱充斥在王宮裡的各種算計。」

「這是名君必備的技能呢。」

「因此，馬其頓王國迅速擴張了領土，腓力二世成為希臘世界的領導者。聲名遠播到連位在遙遠東方的波斯帝國都時有所聞。

腓力二世想要效仿希臘神話裡的特洛伊戰爭、前進亞細亞的英雄冒險奇譚，懷抱著馬其頓征服波斯的夢想。」

「有這樣的父親，亞歷山大的心情應該很複雜吧。」

「就是說啊，亞歷山大出生後一直都看著父親這樣的身影長大，或許內心有著憧憬又嫉妒的複雜感情也說不定。」

「亞歷山大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呢？」

「他的母親奧林匹亞絲來自巴爾幹半島西部，腓力二世對他一見傾心，就娶她作為王妃。她也是個充滿祕密的人物，相傳她在就寢時，總是有大蛇同床共枕。」

「大蛇……唔，我覺得這就有點誇張了。」

「據說她其實憎恨征服了她祖國的腓力二世，不過愛恨本來就是一體兩面，如今也無從得知她真正的心意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奧林匹亞絲非常溺愛亞歷山大，或許可以說是她對兒子寄予厚望吧。她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你要成為像海力克斯一樣的希臘英雄』。」

「從小就一直被灌輸這種思想，似乎不是很好的教育方式啊。」

「不過，亞歷山大還是長成了一位聰明伶俐的青年。」

「亞歷山大年滿13歲後，就讀首都近郊的學校。這所學校是專門培育君主素養和品格的教育機構，連大哲學家亞里斯多德，也任教於這所學校。亞里斯多德的精髓就是將所有學問建立成體系，所以他如何彙整事物、如何為事物建立關聯，掌握大致的框架同時又能仔細追尋的思考方法，對亞歷山大影響深遠。」

「有亞里斯多德當老師啊，實在有夠奢侈欸！」

「為了經營管理國家這個龐大的組織，需要學會有體系的事物理解方法，所以在後來建立起大帝國的亞歷山大，其根基就潛藏著亞里斯多德的思想也說不定。

總之，他除了帝王學以外，還精通希臘人的教養，當時的同學也都成為後來他遠征東方時，輔佐大帝的忠心將軍。」

「雖然他的父母有點那個，但幸好朋友還不錯。」

「學校環境也跟家庭環境一樣重要呢。」

開始遠征東方

「西元前336年，腓力二世遭到暗殺。」

「出大事了啊，犯人是誰？」

「他被近衛官刺殺身亡，雖然主流說法是奧林匹亞絲在背地裡指使，不過相傳亞歷山大也牽涉其中，因此關於這件事情的真相至今仍是一團謎……

於是，亞歷山大20歲就即位成為馬其頓國王了。」

「所以，他就開始遠征東方了吧。」

「這是發生在西元前334年，他為了實現父親征服波斯的夙願，以及由希臘統治波斯，就果敢實行了這項舉國動員的大計畫。

根據歷史的理論，國家勢必會發生擴張運動。因為國家這個機制，就是會不斷擴大自身國家的利益。政治的原理是集約、分配財富，所以統治領域愈大，中央政府就能徵集到愈多財富，領導者獲得的好處會更多。這已經可以說是智人的本能了吧。」

「我小時候看的漫畫裡，反派全部都在計劃征服世界，我一直很疑惑為什麼他們就這麼想征服世界啊？不過現在我好像懂了。」

「馬其頓的氣勢銳不可擋，一路攻進波斯帝國阿契美尼德王朝，多次擊敗國王大流士三世領導的波斯軍隊。亞歷山大進軍首都波斯波利斯，放火燒燬了整座城。波斯滅亡後，他又進軍伊朗高原、中亞到印度河上游，最終攻抵能夠放眼印度的地方。」

東征的尾聲

「亞歷山大會配合他所征服的土地進行統治。比方說，他在埃及自稱為法老、實施寬容的統治；在伊朗任命波斯總督，由總督代理統治。但是，在他放火燒了波斯波利斯後，情況就改變了。

父王，或者該說是希臘世界的夙願，應該只是征服波斯而已。但在這之後繼續進軍印度，無疑就是亞歷山大個人發起的戰爭了。

他的這股衝動，在希臘語稱作『pathos』，而這股熱情只投注在印度上。」

「將領土擴張到印度後獲取的財富，和魯莽的軍事行動造成的損失放在天秤的兩端，就會知道哪邊更合理了，我想亞歷山大應該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追根究底，他火燒波斯波利斯的行為，也激怒了波斯人。感覺他有點無法克制自己。」

「為什麼他會這麼失控啊？」

「可能是因為亞歷山大還太年輕了吧。30歲的大帝佇立在能夠俯瞰遼闊印度的山頂上，不知是在追尋父親的幻影，抑或是無法擺脫母親的魔咒。

他的目光始終朝向印度。不熟悉的氣候，不充足的兵糧，永不放棄抵抗的原住民，讓他麾下的將兵筋疲力盡。國王的熱情與士兵的心思之間產生了無法填補的裂痕。

亞歷山大在部下百般懇求下才率軍折返。他們離開馬其頓已經八年，長達兩萬公里的遠征，所以將兵的要求也是情非得已。回程的行軍彷彿就像是反映了他的挫折和失落般，路途十分坎坷。當他們回到波斯的舊首都蘇薩時，已經折損了許多將兵。

之後，年輕的大帝原本計劃了更宏大的遠征，卻在巴比倫突然染上熱病。不知道亞歷山大在矇矓的意識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呢。西元前323年，他安祥地逝世，享年32歲又11個月。」

亞歷山大大帝的目的

「那之後馬其頓怎麼樣了？」

「亞歷山大去世後，馬其頓發生繼位之爭，導致帝國分裂，不過希臘世界因為東征而拓展到遙遠東方的印度北部。這個時期就稱作希臘化時代。世界主義的風潮席卷各地，邁向東方與西方的技術、思想融合而成的新時代。這就是大帝對後世的影響。」

「可是，這應該不是亞歷山大的初衷吧。」

「他是古希臘的體現者，也是個受到父母制約的青年。

就像海豚你所說的，之後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子，對他來說或許一點意義也沒有。

歷史只要按照一定的規律，就能預見一定的結果。當然會因地區、氣候的影響條件而異，不過只要掌握幾個基本原理，就足以說明絕大多數的現象。

但是，要是把眾人的理想過度投射在一個人身上，而制約他人的念頭過於強烈的話，歷史偶爾就會展現出超乎預期的動向。亞歷山大的東征就是世界史上最超乎常規的現象之一。」

「嗯，總覺得他的一生是個浩大，卻又非常私人的故事呢。」

※ 本文摘自 《從20位名人看懂世界史的基礎》，原篇名為〈亞歷山大大帝：遠征東方、擴張希臘世界！〉，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