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近觀：范寬存世傑作〈谿山行旅圖〉

文／何炎泉、邱士華、林宛儒、蘇雅芬

宋范寬
谿山行旅圖
雨點的力量

故畫000826
206.3 x 103.3 cm
軸　絹本設色

〈谿山行旅圖〉是公認的范寬存世傑作。畫面構成簡潔，前、中、後景像是可以畫兩條橫線分開般的層次井然。特別的是，遠景大山撐起近三分之二的畫面，前中景只占畫面下方三分之一的區域，直接有效地表現遠山的高聳。而近景行進的兩人四驢、中景的建築群，則像比例尺一樣，描述山巖量體的巨大。

〈谿山行旅圖〉壓倒性的氣勢，除了來自懸殊的物象配置比例外，范寬施於山巖上的皴線更是關鍵。「皴」是山水畫家用來描繪山石質地和形狀的點、劃或線條。〈谿山行旅圖〉的山體布滿許多積聚的細密短皴，宛若天空傾瀉而降的雨滴。這類皴線被後來的人稱為「雨點皴」，是范寬風格的重要標識。

畫中山巖表面的「雨點皴」，並不是長短一致的規律小短毛。落在山體上的皴線，有些溫醇秉實的寬扁筆觸，像是暗處的巖壁切面；有些結尾略呈直角的屈曲，像是凸出的方稜巖塊；有些是飛白豎鉤，像是粗礪反光的巖脈。拖長的、尖簇的、清淡的、濃重的、瑩潤的、枯澀的、舒緩的、急躁的……，一筆一筆看著，可以感覺范寬用筆毛搓擦畫絹時，多變的方向、速度與節奏。皴線彼此交錯並置，積聚出更豐富細膩的質理，成就耐得住視線梭巡的厚實。

〈谿山行旅圖〉的「雨點皴」，是千年前范寬施予的力量，至今仍兀自層層疊疊著，就像真實的山巖久經冰雪風雨的錘鍊，周身留下的時光刻痕。范寬〈谿山行旅圖〉以圖像提煉出自然的磅礡永恆。

人物小傳 范寬是來自陝西華原的北宋山水畫大師。他為了更好的掌握山水景觀，曾長時間身居北方名山中，觀察山的形貌與隨著時間產生各種的變化。〈谿山行旅圖〉右下角行旅身後不遠的葉片間，署有「范寬」兩字，為難得的早期畫家簽款。1985年始由牛性群與李霖燦（1913-1999）先生一同發現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