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斧劈雕塑立體空間！李唐〈萬壑松風圖〉

文／何炎泉、邱士華、林宛儒、蘇雅芬

宋　李唐
萬壑松風圖
在畫中雕塑

故畫000896
188.7 x 139.8 cm
軸　絹本設色

〈萬壑松風〉主峰左側尖峭的淡藍色遠山上，留有「皇宋宣和甲辰（六年，1124）春。河陽李唐筆」隸書簽款，是一件作者與製作年代都清楚的珍貴早期山水鉅作。李唐生卒年不詳，但是活動時間橫跨北宋徽宗朝，至南宋高宗朝，是非常具代表性的宮廷畫家。這件北宋末年徽宗朝的〈萬壑松風〉想要表現什麼呢？

「比較」常常可以幫助我們掌握特色。將〈萬壑松風〉與〈谿山行旅圖〉與〈早春圖〉相比，〈萬壑松風〉最高處的松樹樹幹左右邊筆畫仍清楚可見，因此畫中主峰與觀者的最遠距離，可能還不到〈谿山行旅圖〉中景最遠處，主峰自然也不及〈谿山行旅圖〉碩偉；描繪山巖環抱溪谷的〈萬壑松風〉，見不到向後推展延伸的地景，更無縹緲雲煙中變幻莫測的山石，因此〈早春圖〉統攝寰宇的廣袤感與大自然的靈動也不是〈萬壑松風〉的追求。

李唐的〈萬壑松風〉見證著他對「小斧劈皴」技法的精熟。斜壓著筆腹猛地拉起，在畫絹上形成一個個三角形暗面，分岔的筆端，讓切面細節有更多的變化。以遠景主峰左側為例，李唐常將斧劈皴的上緣連綴在一起，形成石頭的一段節理；每一段深淺不同的皴線，代表受光角度不同的巖面；只要調整斧劈皴的角度，就能製造兩個巖面交會時的隆起；一段接著一段、一層接著一層，李唐施展斧劈皴，將這個山頭雕鑿得宛若一個傾斜的碩大陀螺。

像是炫耀斧劈皴表現「面」的凸出功效，李唐為中景設計了兩座菱形節理的山巖，輔以站在山脊上的樹列，描繪出前面一座由左向右後方布列，後面一座由右朝左後方布列的空間樣態。當然溪澗邊的石塊也作了精心安排。前景樹根前方較亮的石塊，在其他畫家手上可能只能是堆疊在後方體積更大而露出來的弧狀石坡，但在李唐以斧劈皴及更細勁的點劃鉤挫後，這道石塊在橫向和緩起伏後還在右側朝觀者方向轉折前進。不像中景和遠景的山頭具備特殊造型，前景的石頭以其細膩的質感與空間交代，提供觀者一塊清楚實在、濕潤閃光的澗石。

今日幾乎看不到那些原本在〈萬壑松風〉松針與小草上的鮮麗石綠，整幅畫顯得黯沉。試想若回到1124年的徽宗朝，李唐自信地在平面畫絹上，以斧劈雕鑿著立體空間，完成這件不可思議的虛擬實境，對當時的觀眾來說，應該也是一場充滿感官刺激的嶄新體驗吧！

※ 本文摘自 《大美近觀：百年故宮．書畫百品的翰墨風華》，原篇名為〈【宋　李唐　萬壑松風圖】　在畫中雕塑〉，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