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為了自我證明,所以自我壓抑的四代女性:《朗夜》
Tina
有一天,看到書友介紹了女性敘事的書籍清單,其中就有《朗夜》這本書,可能是同樣身為女性的共鳴使然,而讓我產生好奇心,進而買下這本書。
閱讀的過程中,我從知妍與外婆的一連串的對話中,最印象深刻的部分是:看見四代女性,她們雖然身處不同年代,但當遇到別人否定自己的時候,都為了不想要表現自己很軟弱,而迫切的證明自己:我才沒有你說的這麼差呢!
知妍的媽媽說:「那些在公車上抹眼淚的女人、在路上打電話發洩情緒的女人都很不知羞恥。她還說,那種野蠻、低俗的舉止只會拉低自己的身價。」這段話讓我想起了,有一次參加字音字形比賽,沒有得名,讓我流下悔恨的淚水,而我這樣一哭,反而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頓責罵:「哭能解決問題嗎?哭只會顯得你軟弱,好欺負,遇到事情不要用哭的。」
從此,彷彿被植入某個程式碼一樣,我開始抱持著這樣的信念活著:「我遇到任何事情不能表現得驚慌失措,我要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還有,我不會哭,也不會難過,我只能秉持理性去解決問題。」
這樣的信念,不知不覺的就陪伴我10幾年。我因為不想要被冠上軟弱的標籤,所以我開始去做一些看起來很強的事情:像是抱持著女生「一定」要開車這件事,而去學了開車;要看起來很理性,所以我丟棄了很多其實我非常喜歡的「可愛的東西」,好像這樣做,我就會變成女強人,成為一個強者。
這演變成了我總是要非常努力,才能維持我想要的強者人設。而這樣讓我過的其實不怎麼開心,因為內心還是會喜歡可愛的東西,以及渴望被別人照顧,但是到了大腦,卻開始指責我這樣是不思進取、容易被欺負。更令當時的我難過的是:我這麼努力維持「強者」的人設,結果在別人眼中,我永遠是溫和的那個人,就跟鄰家女孩一樣,根本跟女強人沾不上邊。
直到有次我去諮商後,才發現我之所以那麼討厭被說溫和的原因,是因為溫和讓我聯想到好欺負,而這樣跟我想要的人設並不符合,所以才時時刻刻都要保持看似理性、務實、沒有情緒的樣子,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在壓抑自己。
我發現,我害怕別人欺負我,是被原生家庭的觀念長期影響著,因為他們經歷過被欺負,所以不希望我們跟他們一樣,他們認為必須要讓自己變很強、掌握話語權,才不會被欺負。
所以當我理解到這件事之後,我決定,我要換一種活法,那就是:去理解每個在自己身上的形容詞的全貌,它展現出不好的一面的同時,也許也隱藏著寶藏,那麼,如果它可以被轉化成我身上的優點呢?
我還發現了,我其實並不想要成為女強人,而是想要成為一個快樂的人。我想要過著步調緩慢的生活,每天看看書、電影、發呆,而不是像我的長輩一樣在商場廝殺著。
我很喜歡知妍最後說的:「我還明白了我即是當下的自己,也是三歲時的自己,同時也是十七歲時的自己。被我丟棄的自己從未消失,她一直住在我的心裡。」我也曾經丟棄當下各種樣貌的自己,所以我決定開始做出不同於長輩的行為,那就是:接受當下自己的每一種情感,不急著解決當下問題,因為時間會給自己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