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陽忘記發光,那就由她充當太陽,重新照亮對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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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太陽忘記發光,那就由她充當太陽、照亮對方吧

文/琉璃

「妳不是孤僻精……」都惠利別過頭躲開徐恩瀟的目光。

「的確不是,那時還有一個人常常會陪在我身邊,兩個人哪來的孤僻?」徐恩瀟沒有為難對方,坐直了身子,把玩著手中的咖啡杯。「但妳也不是孤僻精,妳還有很多朋友,很多關心妳和愛妳的人,妳不是自己一個人。」

這些,都惠利都知道,也是因為朋友的關心,她才會不由自主地來到了咖啡店附近。

或者在知道了徐恩瀟的消息之後,都惠利心裡就渴望著重逢。但當時的身分不對,現在的時機不對,重逢好像也沒有什麼意思。

現在的她,碰上誰,都好像會成為誰的汙點。她也想變成別人的驕傲,卻事與願違。

她不敢出席韓律的演唱會,怕模糊了演唱會焦點。也不敢與徐恩瀟相認,怕走得太近會被網民或媒體發現,給徐恩瀟冠上第三者之名。

即使她清清白白,卻無法堂堂正正。

「對不起,那時候沒有親口跟妳說再見……」這句話,都惠利憋在心裡很久,終於有機會說出口。

無論有什麼理由,不辭而別也只是過去的她不夠勇敢的藉口。這些年來,偶爾想到國中的時候,想到徐恩瀟的時候,這種愧疚感一直像標本那樣杵在她心裡頭。

「馬上接受妳的道歉會不會太便宜妳了?」徐恩瀟頓了頓。「算了,我本來就沒有怪妳。但妳知道錯了,很好。」

都惠利得到了原諒,心中的大石卻沒有落下。或者,不肯原諒自己的,就是都惠利自己。做錯事的自己,沒有臉再面對徐恩瀟。

空氣太過安靜。都惠利不敢看向徐恩瀟,徐恩瀟也等不到對方開口。

無奈,還是得由徐恩瀟作主動。

「欸,妳到底吃什麼的啊?怎麼還長高了?以前妳有比我高一個頭嗎?感覺妳跟我哥差不多高耶。」徐恩瀟說著,還用手比了一下。

「妳哥──」忍不住開口,卻又即時閉上,都惠利皺著眉頭,有些話從她口中說出好像不太適合。

「我哥怎麼了?他欺負妳啊?」徐恩瀟用開玩笑的口吻,試圖讓氣氛變得更輕鬆一些。

察覺到都惠利擱在大腿上的雙手正緊緊握著,看來是自己給對方太大壓力,徐恩瀟假裝轉換坐姿,不著痕跡地往旁邊移動,稍稍隔開距離。

「我哥就是個笨蛋,只有他被人欺負的份,也應該沒辦法欺負妳。」

指腹摩挲著杯沿,都惠利不回應,徐恩瀟也不著急。以前的都惠利給了她滿滿的耐心,她也想耐心地陪著現在的都惠利。

只是沉默太久,空氣中都瀰漫著尷尬。徐恩瀟喝了口咖啡,再次苦得直皺眉頭。

一旁的都惠利也注意到了,終於開口問出心裡的疑惑。「為什麼要開咖啡店?妳又不喜歡咖啡……」

「誰說我開的是咖啡店啊?我開的明明是甜點店。甜點款式雖少,但款款都是主打。」徐恩瀟昂起下巴,一臉「妳奈我何」的模樣。

默然。任誰看都是一間咖啡店,偏偏最有定義話語權的老闆否認,都惠利也不能反對。

「妳哥……他……答應過會好好照顧妳的……都是妳一個人顧店,現在這麼晚妳還在工作,他怎麼都沒有來幫忙也沒有來接妳下班?妳工作時間那麼長,早起晚睡對身體不好,萬一暈倒怎麼辦?暈倒撞到頭怎麼辦?沒有人發現怎麼辦?他明明答應──」

「聽著──」徐恩瀟打斷都惠利一連串的碎碎念,像當初一樣執起都惠利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痊癒了。」

隔著薄薄的衣服,隨著徐恩瀟的引領,都惠利觸摸到她胸口上有兩道微微凸起的疤痕。

「為什麼……」會有兩道疤痕?語氣透著不捨。

兩道疤痕,是因為徐恩瀟後來又動了一次手術。雖然安裝心臟節律器後,她便很少暈倒,但直至升上大學後,醫師才確診她會突發暈倒的真正成因。

不是癲癇也不是心臟病,而是迷走神經性昏厥。之後進行電燒手術徹底根治,她便不需再依賴心臟節律器了。

「妳答應過,無論如何都不會嫌棄我的。」徐恩瀟笑著說。

都惠利抬頭看向徐恩瀟,連手都忘記收回。在都惠利眼前的徐恩瀟,彷彿是天使一樣,哪裡會嫌棄呢?

「妳不嫌棄我,我也絕對不會嫌棄妳。」

徐恩瀟溫柔地撫摸眼前人的臉,那個大哭包終於憋不住眼淚,在她面前泣不成聲。

如果太陽忘記發光,那就由她充當太陽,重新照亮對方吧。

※ 本文摘自 《在流量引爆以後》,原篇名為〈第十三章〉,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