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獨不是寂寞,放下社交干擾,才能聽見內心最誠實的聲音
文/鴻上尚史;譯/胡毓華
發現「原來我超討厭那傢伙」的旅程
那麼,「真孤獨」究竟是什麼呢?
實質意義上的「一個人」,就是唯一能對話的對象只剩自己。即使獨自待在房裡,但只要還用通訊軟體或網路聊天室跟別人熱絡地聊天,那就不是「真孤獨」。因為那時的你是為了排遣自己的孤獨感,而不斷地跟別人交談。
「真孤獨」指的是能與自己好好對話的狀態。
我從10幾歲開始就經常一個人旅行。在10幾歲到25歲左右的這段時間,我獨自走遍日本各地。後來,我更前往國外旅行,去過美國,也到過歐洲。
一個人的旅行,其實真的挺孤單。
獨旅過的人應該都有這種體會,剛出發時通常都很興奮,但是過了一個星期左右,就會漸漸感到寂寞。因為你會渴望有人陪你說話。
差不多也是過了一個星期左右,就會愈來愈常自言自語。
我在日本國內旅行時,晚上還會看電視排遣孤獨感。但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門旅行,卻獨自待在房間看著平時在家也會看的電視節目,就讓人覺得提不起勁。更別說在國外了,打開電視也聽不懂語言,看了也消除不了那份孤獨感。
我第一次感受到「真孤獨」的衝擊,是在沖繩的某座小島上。
雖是在日本國內,但我住的民宿很便宜,房間連電視都沒有。那座島並不大,能去的觀光景點我都走過了。我甚至還租了腳踏車,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剩下的時間,就是每天過得悠悠哉哉、無所事事。
我每天看著大海發呆,結果有一天突然冒出「我真的好討厭那個工作」的念頭。那一刻真的非常突然。
我原本是在思考該如何繼續做那份工作,腦海卻突然浮現「其實我本來就超討厭那份工作」的念頭。
我之前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件事。那股「討厭」的心情就像潛水艇浮上海面一樣,從我的潛意識深處慢慢地浮現。我自己也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接著,我又浮現出「我真的很討厭那個人」的念頭。這個發現同樣也讓我自己感到吃驚,因為我原本一直都在思考該如何跟那個人共事。
聽見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讓我很驚訝。
我放空地眺望著碧藍的大海及潔白的浮雲,隨意翻著自己帶來的書,無所事事地過著每一天,卻忽然明白「自己真正想要做的工作、心裡真正討厭的人」。
那真是一次震撼的體驗。
其實待在那座小島的前幾天,我並沒有真正放鬆下來。那時我還一邊思考著眼前的工作,一邊到處參觀景點。
直到身心完全放鬆下來時,從我的意識深處慢慢浮現的,竟是直擊根本的問題:「對我來說,工作究竟是什麼?」
那已經是我抵達那座小島的第八天。
自在地一個人獨處
那時,我很確定如果這趟旅行有其他旅伴的話,我絕對不會有這樣的發現。
倘若跟男女朋友或好友同行,兩個人每天都會不停交談,一起討論,注意力被彼此的對話牽著走,自然不會浮現這些念頭。
發現內心真實想法讓我感到吃驚,但我想那應該是我早就不自覺在思考的事。沒有電視、朋友或伴侶等外界因素干擾,我才不自覺地一直思考自己的事。
正因為我是一個人,才有辦法跟自己最深處的部分對話。
那時的我,終於體驗到「真孤獨」。
很幸運地,在那座小島上的孤獨並不是悲涼的孤獨。
一個人到南方小島旅行其實並不稀奇。若獨自入住日式溫泉旅館,說不定還會被懷疑想不開,但自己悠哉地去南方小島度假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也不乏女性獨旅者。所以,我並沒有陷入「一個人很可悲」的想法中,自然不會受到「假孤獨」的擺布。
假如我在度假飯店的餐廳裡用餐,放眼望去全是情侶,說不定還會因為周圍的氣氛而覺得「自己一個人來真可憐」,但在沖繩的小島上,想找便宜的餐館還是找得到的。在多半都是當地人光顧的餐館裡吃飯,一點都不需要在意那些。
在島上的餐館裡一邊擦著汗,一邊大口品嚐便宜又美味的沖繩料理,真是讓人很放鬆。
即使一個人吃飯喝酒,也完全不會感到「自己一個人很丟臉」或「自己一個人很沒面子」。正因如此,我才能坦率地正視「自己一個人」的這件事。
※ 本文摘自 《孤獨與不安的課題:為了過上更好的人生》,原篇名為〈2 認識「真孤獨」〉,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