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不快樂，比假裝大氣更讓你平靜

文／林晴晴

有一次在公司聚餐時，小芳被同事開了一個玩笑，語氣雖然輕鬆，卻暗暗戳中了她心裡的某個點。當時她感覺臉發燙，心裡升起一股說不清的不舒服。

　

幾乎是同時，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別這麼小氣，要大氣一點、冷靜一點，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別讓大家覺得妳玻璃心。」

於是她笑了笑，裝作沒事，甚至還順著開了一個更大的玩笑來圓場。

　

但回家後她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句話。

她越是在意，越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又責怪自己「不夠幽默」。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每當心裡不舒服，她都會先壓下來，逼自己看起來成熟、有度量。久而久之，她在人群中越來越安靜，連說話都會先想：「這樣講會不會惹人不快？」一到有人群的場合，她就不自覺緊繃起來。

　

直到有一天，在一場聚會又發生同樣的事時，她突然說出：「其實我真的覺得這個玩笑不好笑啦。」一說出口，她瞬間鬆了一口氣。旁邊的人雖然尷尬了一下，但確實不再這麼做了。

　

小芳突然發現，也許誠實地承認自己心裡的不滿，比假裝大氣更讓人平靜。

她開始練習不急著判斷「應不應該生氣」，而是先允許「我真的有這個感受」，學著不接話，或笑笑地表達自己的不滿。奇妙的是，當她坦然面對自己的不快，獲得的是尊重，人際關係反而變得更自在。

很多時候，我們可能並不允許「恨」的發生，不允許自己表達任何負面的情緒。在很深的底層，我們對自己非常嚴苛，處處觀察什麼需要「被糾正」或「被懲罰」，因此非常焦慮。

於是當自己有強烈的「負面情緒」時，我們很可能最先做的就是壓抑下來，甚至隱隱地責怪自己，說自己修行不夠、不夠成熟。

雖然表面看來，這是相當「嚴以律己」的表現，非常有良心、非常有道德。但這種道德的要求是出自於一種「自我懲罰與恐懼」，而不是真正因為感恩或因為愛而衍生的善良。

它讓我們越是表現正確，就越感覺巨大的壓力。

從這個角度來看，「恨」常常隱藏在道德背後，從而把攻擊性隱藏在「犯錯」裡面，有些人會不斷指責他人，宣稱是因為別人「做錯事」才引發了憤怒、才讓攻擊變得合理。

事實上，一個人必須把怨恨外化，很可能意味著他在無意識中不願承認自己的恨意，這才是最危險的。

允許恨的發生，是在深處允許恨的存在，反而不會讓自己隨意攻擊破壞，它會在更深處被調和，並且承認：自己擁有攻擊性，也會對某些人感到恨意。

不對自己過度嚴苛，如此，就更能適當地與罪疚感保持平衡，並且更有機會讓攻擊性轉變成創造力。到時候，我們或許能更勇敢地開創自己的人生故事，並在新的關係裡學會真正的成熟。

一切都會發生，你不再感覺無助，不再被憤怒所擄獲，也不再衝動到想傷害別人。愛與恨會不斷反覆，但請盡情地過好自己的每一天。

※ 本文摘自 《一切，以你為名：誠實認回愛恨、羨嫉、悲傷的50個溫柔思考，用心理Ｘ哲學為內在定錨》，原篇名為〈允許恨〉，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