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懂吃，就是懂活：《吃的美德：餐桌上的哲學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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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子
「吃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吃？」大多數人被問到這些問題可能直接回：「吃就吃，有什麼好說的。」誠然，面對此提問，最多的回應大多是生物式的，便是，人是為了維持生命運作而吃。這個回答沒有問題，但過於草率。近幾年，台灣發生嚴重的食安問題，搞得人心惶惶，這些問題才再度被專家學者提起、討論，市面上更出現了許多跟食物相關的書籍，教導人們重新反思「吃」這個動作以及吃什麼，而我們重新面對飲食這件事，也是從人生的基礎面開始進行思考。
朱立安．巴吉尼（Julian Baggini，以下簡稱朱氏）的著作《吃的美德：餐桌上的哲學思考》（The Virtues of the Table: How to Eat and Think）以四部共二十三章來回應「人是為了活著而吃，或是為了吃而活著？」這個古老問題所隱含的謬誤而寫的。朱氏更進一步說，食物既不是生活的工具，也不是最終目的。真要說來，食物應該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過好生活，意味著能夠正確地給食物一個定位。假如你可以做到這一點，你就知道如何吃，你也知道如何生活。
此書的每一章都討一個有關食物或吃的問題，以及相對應的美德，例如第一部〈採集〉（共十二章），處理了當今有關飲食倫理的熱門議題，例如有機農業、永續發展和動物權，朱氏用的例子是起司拼盤、義大利燉飯、蘋果黑莓奶酥、單粒小麥麵包、羔羊肉漢堡、修道院馬芬、經典的量產食品。第二部〈烹調〉（共五章）著重於我們如何建立自己的好壞及對錯判斷，朱氏用的例子是鷹嘴豆花、鮪魚燉菜、用麵包機做麵包、義式番茄醬汁、燻肉拼盤。第三部〈不要這樣吃〉（共四章）和第四部〈好好地吃〉（共七章）則回過頭來自我反省，強調如何培養有助於聰明抉擇，提升生活、豐富自我的品格和習慣，朱氏用的例子是什錦穀麥、湯品、松露油、燕麥粥、蛋炒飯、葡萄酒、墨汁墨魚、米沙拉和義式烘蛋、辣醬蔬菜、中東小菜、蘇打麵包。最終朱氏在結語中提到，懂得如何吃，就是要了解人類靈肉一體的本質，也要懂得去思考「如何好好生活」的落實方式，還有去發現我們的飲食選擇對他人造成的影響，並勇於承擔因此產生的責任，最後，懂得如何吃既不是成為放縱欲望的享樂主義者，也不是徹底否定人類動物性的禁欲主義者。因此，閱讀這本書後，彷彿像上了一堂飲食哲學的課程，既充滿著知識性，又流露作者對於相關問題的關懷。
閱讀完這本書，深獲書中論點啟發，對人生有助益，一是把對於生活中細節的注意，生活的每個環節是緊密相連的。二是如何去思索生活中的尋常事，從最小的服務做起，到最大的決策執行，都要認真以對。三是品格與習慣的養成，從小事到大事，處處充滿著人格與習慣養成，皆要融入其中，努力提升。四是對於工作樂在其中，也就是把它當飲食一般重視，那麼便能感到喜悅。
書籍重點及延伸思考
一、從求知到認知
關於「吃」，我們了解了多少？朱氏請我們勇於求知，勇於求知需要時間，也需要耐心與求知欲，今日我們會上網查詢，或是到圖書館翻書，都是一項很好的求知行為，但最重要的是那些認知是否正確，而那些認知，來自書本，書本來自於大自然，來自於耕種的農夫，來自於屠宰者，來自於販賣者，也來自於食用者。而每個人都有對待食物的一套標準，都處於處理食物的各個階段，用自己的方式去對待。勇於求知也包括勇於認識自己的無知，才能理解問題所在。
再來，作者透過一連串飲食新主流的議題來談討，諸如自給自足／在地／當季／有機／慈悲與殺生／公平貿易／連鎖速食餐廳等等切入，這些也回應了作者自己的求知問題，而放在每個人或每個地方，這些問題都可以反覆辯證，例如不少人返鄉從事小農耕種，便落於這些議題之內，創造了另一股新的潮流，亦即捲起袖子成為自耕農，但這樣就能完全掌控食物了嗎？如果考量更多問題（如種子來源、土質、水等），食物問題仍是很多。但無法這樣做的人，勢必要像作者一樣持續探索，或是找尋合理的答案，我們才會覺得自由。
二、打破標準，抱持懷疑的態度
關於「吃」，我們背負了太多的標準化概念，這些概念應該要轉化，例如用食譜做菜，有一套的標準；例如傳統，被當成堅持原味；例如調理的機器化與職人的手藝，可以調和；例如例行公事與求新求變，絕非二分；例如科學研究和專家建議，應抱持懷疑態度。
重點是，一套標準或傳統沒有不好，但我們要了解過程，要體認結果，才能緊緊抓住重點，通常我們會打破一套標準，或是試著求新求變，但萬本不離其宗，我們還是要回歸到「人」的角度思考，也就是說，即便有食譜，也能從中加以變化，所謂的傳統也往往是突破一套既定的傳統而形成的，至於科技帶來的恐懼，也很難取代人們的手藝，畢竟機器化的流程，還是少了人味。而面對吃，常被引導到營養學的角度，我們要面對一堆看不懂的數字，作者請我們要提出合理懷疑，一是適度，二是找出相關性，三是實證。如此，對於科學研究和專家建議，我們才能參考並思辨，才能從中獲得更多正確的知識。
三、飲食與品管自我
這幾年，台灣開了不少自助式吃到飽的店，許多人覺得便宜又划算，所以邀約時都到那些場所，大家開心的吃著，又吃撐了肚皮。但最常見到的是滿桌杯盤狼藉，或是吃剩下的食物太多，所以不少店家就祭出剩餘食物不要超過太多，否則罰錢的內規。朱氏將這項自助早餐連結到品格，我認為極為貼切，品嘗自助早餐反而養大了人們某些陋習與慣性，也對身體帶來不好的影響。接著，朱氏將減重、維持體重，以及禁食聯繫到意志力、品格養成與自我管理，進行討論。
他的討論不是沒有道理，對於吃這件事，不單純是生物性的本能，亦是關乎人是否自主，能自我選擇吃這項行為，與生活做結合，便不難發現，飲食習慣與生活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這也是作者拉出來討論的原因，亦即食物與生活環環相扣，可以直接延伸到各議題。
四、吃的好也要吃的快樂
吃，絕對是一件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事情，小時候，我們就常被父母告誡不可浪費食物，因為「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食物的背後都有一個過程，那個過程我們看不見，只享受到眼前的美食，所以，試著去抱持著感恩的心，那食物一定會更好吃。當然，吃也是一門藝術，飲食中出現了米其林品比，讓我們體認到食物是那麼的美好，也能富有藝術性，但每個人的喜好不同，所謂「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只要是自己喜歡吃的，那就是種美味，也非一定要米其林等級。
而飲食，在東西方都有一段長久的歷史發展，發展出了三餐的模式，或是下午茶等模式，各有特色，而在餐桌上也各自有不同的形式，但無論是一個人吃飯，或是一群人一起吃，或在路邊攤，還是在高級餐廳，倘若能品味食物的美好，內心就會充滿喜悅，而那食物也是我們認真求知，獲得認知過的，那便會吃的更合乎人性，更加快樂。
先前在租賃處發現一家餐廳，名叫「飲飽食醉」，覺得相當有意思，在裏頭的每一個字都能與每個字呼應，在中文修辭上可以形成對仗，那家店的生意很好，每個客人用餐後也帶著愉快的心情離開，正好回應朱氏的這本書，生活不就是像吃一樣，如果吃的好，生活便過得很好，因為生活離不開吃，就像他很愛引用的句子：「懂得如何吃，就是懂得如何生活。」而我們如果懂得吃，當然也會生活，因為吃包含著太多的觀念，今日更是離不開我們每天在報章雜誌看到的議題。
在台灣，食安問題近幾年爆發危機，讓我們面對飲食這件事情都不得不提心吊膽，紛紛找專家學者或科學研究求救，試圖找到一條可以解脫的道路，還有一個合理的解答，然後繼續吃下去。只是，我們都忘了，面對吃這件事情，我們不能只有謹慎在吃什麼，而是要將吃這件事情看得更嚴肅，就像朱氏在書上提到的許多概念，都跟我們人生脫離不了關係，如能嚴肅地面對，也像是上了一堂食安教育課程。
在此，並非要為食安問題提出一個解答，這本書也沒有為這方面的議題背書，甚至提出解答。但回歸到問題的核心，我們可思索，人到底怎麼面對吃這件事情？人對於吃，是否可以有更多的想像？吃之於人，在人生中造成多大的影響？諸如此類的問題，人們應該要思索再三，就像生活中的每個細節，或是我們看到的尋常事，那些事情都值得我們思索再三，而且抱持著懷疑的態度，或許事情沒辦法暫時解決，但有思考過、嘗試過就是踏出第一步，我們抱持著求知的態度，進一步求證，而也建立了個人人格與面對人生的態度，這正是作者要告訴我們的事情。哲學被稱為愛智之學，是高層次的思索，把飲食提升到哲學的層次，去思考如何吃，然後用生活上的體驗，以各種例子佐證，更讓我們能清楚事情的表面，正如人們常說的：「真理愈辯愈明。」面對人生，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只有我們不願面對的事情，但都要戰戰兢兢的面對，勇於嘗試便多了解決的機會。透過這本書我學習到很多，不僅是如何飲食，還有如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