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的第三隻眼：牆縫裡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妳　

文／笭菁

「何芳真失蹤了？」

馮千靜飯吃到一半整個人跳起，腦子裡一片空白，聽著外頭的嘈雜，簡直不敢相信。

「這是怎麼回事？」夏玄允焦急的問，「確定是失蹤嗎？」

「已經報警了！」蔡孟宏面有難色，「她前天就沒有回到住處，我們找她都沒反應，結果打電話到她房間，室友說兩天沒回去了。」

下午三點多，馮千靜好不容易才有空堂可以吃飯，社團裡的人也三三兩兩不甚多，她便拎著便當到這兒來；「都市傳說社」人數眾多，社辦自然大，毛穎德知道她不喜歡與人接觸，所以貼心的利用鐵櫃與牆隔出個小空間，好讓她可以躲在那兒，不會與任何人照面。

原本是來瞭解有沒有最新進度的，林詩倪跟黃宏亮他們都分別去過那間服飾店了，可是沒有發現什麼異狀，而警方那邊也毫無進展，最誇張的是監視器調閱出來，那段期間居然是波浪般的畫面，像是受到強力電磁波干擾，什麼都瞧不清。

天底下就有這麼巧的事？他們一行人去服飾店時就什麼畫面都沒有？

「她應該是去找雷小璐，從她失蹤後就一直坐立難安！」李彥樺不耐煩的唸著，「我跟她說就交給警方，她就是不聽！」

「有聽過她打算去哪裡找嗎？」毛穎德的聲音突然傳來，馮千靜探頭往外望，他下課了喔？

「她有空就到那服飾店附近繞啊，她認為雷小璐一定在那間店裡。」蔡孟宏嘆了口氣，「她相當自責，總說是因為她跑來找我們才發生事情……那這樣說起來，我們好像也有錯。」

「天曉得會這樣！怪我們喔？」李彥樺顯得不耐，「人不見了我們也很難過，可是她跟著魔一樣，雷小璐不見那天晚上根本整夜都沒睡，拉著我們一直分析到底人會去哪裡，講了一晚的電話。」

「感情好吧！而且她也很難接受前一秒還在的同學，卻在下一秒消失。」毛穎德放下包包，「最後跟你們聯絡是什麼情況？講了什麼？」

夏玄允趕緊跑到白板邊去準備紀錄，郭岳洋這堂有課人不在，要不然他一定會記錄詳盡的。

「就前晚，她說她想再去新涉谷區一趟，問我們要不要去。」李彥樺拿出手機，有些欲言又止，「我們……我們覺得有點煩，都沒陪她去。」

手機點開，的確是類似的對話，毛穎德滑到最後一則：「我要再去那間店看看。」

此後，就是蔡孟宏跟李彥樺問她在哪兒的訊息，全部未讀。

「為什麼不想陪她去？」馮千靜從櫃子後走了出來，「結果竟然變成她一個人落單！」

唉，蔡孟宏果然皺起眉，一臉難受，「我們也不知道她會出事啊！對……雷小璐是同學，可是我們也沒有那麼好，失蹤是悲劇，我想有警方處理就好了，我們、我們能做什麼？」

「是啊，說穿了也是剛認識而已，能做的我們都做了，總不能因為她影響我們的生活吧！」李彥樺說得坦白，「誰都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可是我們的關係還沒到什麼莫逆之交……我實在沒辦法費這麼大氣力去找她。」

「嗯嗯，合情合理。」毛穎德把手機還給李彥樺，「不過何芳真跟雷小璐也剛認識沒多久，她倒是有義氣多了。」

蔡孟宏跟李彥樺尷尬的別過頭，他們覺得煩躁疲累，真的不想再為雷小璐的事耗下去；何芳真跟她關係多好他們也不甚清楚，這種事本來就應該是個人選擇吧？

他們都希望雷小璐平安無事，可是像何芳真那樣沒日沒夜的尋找，真的辦不到，也不想假裝。

「可能多少有自責吧！」馮千靜幽幽出聲，「有一種；如果我不離開，雷小璐就不會出事的感覺，所以何芳真她才非找到不可。」

毛穎德望著她，這大概也是馮千靜的想法：如果我陪到底，是不是雷小璐就不會失蹤。

「早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該為此糾結。」毛穎德倒是泰然，「我只希望不要再有下一個。」

「林詩倪她們都去過那間服飾店，也沒發現什麼異狀……」夏玄允也陷入了死胡同，「可是你們現在又說何芳真不見了……她確定去了那間服飾店嗎？」

「現在已經報警了，但是我們沒有證據她是在那間服飾店失蹤的，警察不能去裡面查。」蔡孟宏頹然的坐了下來，「思前想後，我們想起何芳真曾說過要來找你們，看對於這個都市傳說瞭解多少。」

「我們瞭解得很少，但是也足夠了。」夏玄允難得嚴肅，「我很怕她們是找不回來了。」

兩個男生當下倒抽一口氣，詫異於夏玄允怎麼能說這種話！

「怎麼樣？」毛穎德突然問了站在兩公尺遠，那個倚在櫃子邊的女生。

馮千靜沉吟著，內心正在掙扎。

「喂，毛毛，別這樣！」夏玄允居然出聲制止，「這種事不要亂試啦，很可怕的！」

蔡孟宏跟李彥樺聽得一臉迷糊，「試什麼？」

「好吧！」馮千靜打斷了他們的疑問，「等我吃完，我們就去買衣服吧！」

咦？蔡孟宏瞪圓了雙眼──她要去探查那間服飾店？

「小靜！」夏玄允心裡的不安湧起，「林詩倪她們都去過了，真的沒有……」

「又一個人失蹤了，我真不信什麼都沒留下，林詩倪她們進去過，可我還沒有。」馮千靜瞅著毛穎德，挑起一抹笑。

是是是，毛穎德無力極了，他也還沒有。

這莫名其妙的肉咖靈異體質，就看能不能感受到什麼正常人感受不到的東西吧！

◆

晚上吃過飯後，毛穎德跟馮千靜雙雙來到了新涉谷區，一出站就可以看見「黑暗莊園」的旗子隨風飄揚，正前方就是大樓入口，那兒擠滿了人，時間沒到也還不能上樓，但看得出場場客滿，絡繹不絕。

服飾店在鬼屋這棟樓後方的曲折巷弄間，他們兩個一組，夏玄允與郭岳洋一組，刻意不一起行動，因為夏天他們得在四周觀察所有不正常的異狀，錄影拍照都行，有時肉眼看不到什麼。

毛穎德一走到大路時，表情就不對勁，滿地的黑色結晶石隨風飄滾，他詫異的往前望，幾乎整條道路到處都是，它們像碎石子般存在於路上，這些東西上次來時並沒有啊！

「有怪怪的嗎？」馮千靜看他的神情便知一二。

「有，這附近都不對勁，路上都有邪惡不祥的東西……」毛穎德話說到一半，來到前往服飾店的小巷子口時，忍不住止步，「我的天哪……」

這巷子因為各家遮雨棚擋去光線而略顯昏暗，加以一樓店家又停機車又擺商品的，巷子看起來更加擁擠，在毛穎德眼中的確是一條再正常不過的巷子，只要扣掉黑色的道路以及讓他雞皮疙瘩滿身的氛圍。

「怎麼了嗎？」馮千靜望著巷子，她本來就沒什麼感覺。

「說不上來……看！」他挽起袖子，不只雞皮疙瘩竄起，連汗毛都是站立著的，「我打從心底覺得不舒服，平常我如果看見這種情況，我一定扭頭就走。」

「那正好。」馮千靜肯定的點頭，「就表示方向沒錯！」

她一個箭步上前就走進了巷子裡，毛穎德不禁嘆氣，是是是，格鬥者就是個往危險去的工作，越危險越刺激是吧！看看這女人一點懼色都沒有，背挺得要多直有多直，而且還有股殺氣。

小巷彎曲複雜，右轉一次、再左轉，才能見到那位在角落的服飾店。

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遠遠的盯著，櫥窗裡的模特兒依然擺著同樣的姿勢，身上換了別套衣服展示。

「手機測試。」馮千靜拿出手機撥打給就在身邊的毛穎德，電話響起她就切斷。

兩個人再互傳ＬＩＮＥ，通訊一切正常。

「走吧。」馮千靜摘下口罩，準備好後，就直接前往服飾店。

老實說，那種無懼又閃閃發光的魅力相當迷人，他有點理解為什麼郭岳洋會很迷身為格鬥家的小靜了。

馮千靜在門口挑選吊在衣架上的衣服，毛穎德則直接打量著櫥窗裡的模特兒，看著男士衣服，店員果然很快的出來。

「歡迎光臨，喜歡都可以試穿……」店員微笑一凜，「同學！事情我們都交給警方了。」

馮千靜手顫了一下，才緩緩取下衣服，回頭看著店員，「我要試穿。」

這樣都能認得她！？她之前到這間服飾店時，全部戴著口罩啊！

只見店員不耐煩的扁了嘴，很勉強的請她進去，旋即轉過一百八十度，看向了站在左邊櫥窗前的毛穎德。

「有喜歡的嗎？我們男裝也很好看喔！」

「嗯！」毛穎德笑看著她，「我也可以試穿嗎？」

「可以，全店都能試穿！」店員笑吟吟的抵著門，好讓毛穎德能進入。

早先進入店家的馮千靜又挑了一些配件，另一個店員也是皺著眉瞅她，彷彿她是來找碴似的；而毛穎德繞了一圈後，站定在櫥窗模特兒的背後，伸手就是一指：「我要這件。」

「好的！」店員親切的笑著，「同學穿什麼尺寸？我去幫你拿。」

毛穎德報了尺寸後，店員立刻從試衣間裡進去，倉庫在裡頭大家都知道，此時馮千靜指了女模特兒身上的洋裝，「這件洋裝有嗎？我也想試穿。」

「啊……有，在這邊。」櫃台裡的店員趕緊走出，笑得極為勉強，越過馮千靜往牆邊的一排衣服走去，「洋裝共有三種顏色，您想要哪種呢？」

就是現在！毛穎德伸手往男模特兒的頸子摸去，取下他頸子上的圍巾，趁機觸及他的頸子──「聽得見嗎？」

「同學！」後頭驀地一陣驚呼，幾乎是尖叫般的驚恐，「請不要動我們的模特兒！」

毛穎德嚇得收手，錯愕的回頭看著正在幫馮千靜拿洋裝的店員，「我……我是想看這條圍巾……」

店員真的是氣急敗壞疾步走來，手上還拿著馮千靜要求的洋裝，「這邊有寫你沒看到嗎？請勿動手！想看什麼我幫你拿！」

店員指著模特兒背上的小牌子，他當然有看到，只是裝作看不見而已。

「我沒注意，抱歉！」毛穎德趕緊道歉，「我只是想說只是一條圍巾……」

店員顯得相當生氣，勉強揮揮手說下次請不要這樣，然後再擠出痛苦的笑容問他，要看圍巾嗎？

另一個店員也倉皇的從倉庫步出，這感覺彷彿那個模特兒是純金打造的，異常珍貴咧！

而且兩個正妹店員的眼神裡盡是擔憂與忿怒，可是很妙的是她們臉上竟然完全沒有表情……看起來皺眉，但是眉間沒有皺紋，仔細觀察，連笑的時候都沒有笑紋。

「怎麼了嗎？」店員Ａ問著。

「這先生要看圍巾，從模特兒身上拿……」店員Ｂ神情感覺更凝重了，眉頭都皺起了卻還是不見紋路。

「我都說對不起了，有必要一直婊嗎？」毛穎德突然不客氣起來，「不然要我怎樣？買下那條圍巾嗎？還是……」

「不是這樣！同學你不要這麼大聲！」店員Ａ連忙緩頰，「她只是激動了點，因為有人會破壞模特兒身上的衣服，所以……來，別生氣，要圍巾是嗎？我拿給你！」

她靈巧的走到櫃子前，蹲下身拿出一排圍巾，「四種顏色，要跟模特兒身上一樣的嗎？」

「嗯，我喜歡那條深藍色。」

毛穎德指指圍巾，店員立刻把圍巾跟衣服都準備好，而臉色難看店員Ｂ這才留意到手上的洋裝，趕緊繞過櫃子，走到另一邊的馮千靜身邊。

「對不起，剛剛有點混亂，您的洋裝。」

「嗯。」馮千靜接過，指向就在左手邊的試衣間，「我先進去試穿了。」

「請。」店員Ｂ客氣的服務著，馮千靜毫不猶豫的踏入，門外的毛穎德暗暗捏一把冷汗。

「先生要試穿嗎？」店員Ａ殷勤探問。

開什麼玩笑，兩個都進試衣間還得了？他們看起來像肥羊嗎？「不，我再看看。」

他掛著微笑，靠在店中間的櫃子上，翻閱著放在上頭的照片；許多服飾店會有該廠牌的媽豆照，可以讓客人看到衣服的搭配跟模樣，這樣找衣服倒是挺快的。

進入試衣間的馮千靜並沒有動作，她只是站在原地，闔上雙眼，淨空自己的心……專心，馮千靜，那四面八方的視線，她應該能感受得出來。

那天感覺到的目光，今天居然全然消失，她感受不到注視，也沒有敵意。

重新睜眼時，依然沒有感受到什麼，她開始更換衣服，將包包取下吊掛在掛勾上，整個轉過身，在狹窄的試衣間裡走著，站在那倉庫門前，雙眼銳利的盯著，開始更衣。

一直有風吹進來，她感受到細微的空氣流動，打直裸露的左臂，就能覺得有很細的風吹在手臂上，怪了……手指往牆上摸去，輕輕滑動，指尖終於觸及了不平滑。

牆上有縫！？馮千靜趕緊用指甲再滑一次，從尾端走到門後，不過數步距離，但是清楚的感受到喀喀喀的聲音。

「同學，妳穿好了嗎？」門外突然傳來店員親切的聲音。

「還沒。」馮千靜敷衍的回答，同時用左手再試了一次。

牆是一塊一塊的嗎？只是木板隔間，為什麼要用一塊塊的木板來組合？馮千靜直覺不對勁，很想扳動，但是感覺得到店員可能已經起疑。

疾速的換上洋裝，手忙腳亂的卻把衣架子落上地。

「啊！」她輕哀了聲，趕緊彎身拾起。

「還好吧？」店員Ｂ一直就站在門口。

「沒事沒事！」她趕緊把衣架掛上，穿著洋裝打開門閂步出。

對面的毛穎德抬頭瞥了她一眼，馮千靜換穿一件素淨的白色洋裝，紅色拼接裙擺，看上去很俏麗……如果她摘掉眼鏡，梳整頭髮，用「小靜」的模樣，應該很適合。

「很好看耶！」店員稱讚著，「外表看不出妳這麼瘦耶，不過這件洋裝腰部具彈性，所以不至於太鬆！」

在鏡子前隨便轉個圈，她也不多話，又走進試衣間想換下一套。

拉上門閂時，她感覺到了！馮千靜緩緩回首，有人在看她！

從哪裡呢？那天她也是這種感覺，明明什麼都沒有的牆，小小的試衣間裡，怎麼會有什麼人在注視？

她緊握飽拳，怎麼會沒有？那一條條的縫裡，不就正好是個偷窺點嗎？

馮千靜張開手掌，輕輕的壓在一面牆上，閉起一隻眼，打算湊上前去，看看這木板縫裡，究竟藏有什麼東西──

叮！身後掛在勾子上的包包響了一聲，緊接著就是電話響起，馮千靜輕嘖一聲的回身去接電話，是誰這時候打來啦！？

果不其然，是蔡孟宏。「喂！是，我在試穿衣服，別吵。」

剛剛馮千靜原本要窺看的縫裡悄悄的伸出了一根指頭，努力的、拼命地想擠過那窄小的細縫，鑽動著……

切斷電話的第一時間，馮千靜倏地回頭，盯著那片靜如止水的白牆。

奇怪，她明明聽見什麼的。

「需要幫忙嗎？」店員Ｂ又在催了。

唉，馮千靜再匆匆換上剛拿的襯衫，套回自己的褲子，真是緊迫盯人，不過她待在試衣間裡的時間真的太久……噠。

咦？她怔了住，再度回身往地板瞧去，為什麼好像聽見什麼東西掉了？趕緊掏掏口袋，沒掉什麼啊……她決定先開門出去，店員的眼神非常明顯的打量了試衣間裡，好像怕她做了什麼手腳。

馮千靜換上的是蘋果綠的襯衫，毛穎德照例瞥了眼，又佯裝沒事的低下頭繼續翻閱他的型錄。

「同學，有看到喜歡的嗎？」店員親切再次探問。

「不必了，就這兩個幫我包起來吧。」毛穎德突然不願試穿，直接買了那件毛衣跟圍巾。

裡面的馮千靜聽見這番話，加快了換衣的動作，毛穎德暗示走人，表示此地不宜久留！

是她換太久太過明顯了嗎？她趕緊整理好衣服，把包包揹上身，沒忘記再低首巡一下地板，剛剛真的聽見有東西掉落，多檢查一下也是好事……地板沒有縫隙，是一整塊的木板，這反而跟外頭的木條地板相差很大。

刻意在試衣間裡改成這種整塊木板又是為什麼？這間服飾店怎麼處處都詭異？

就在她要起身的那一刻，她突然看見了在角落那張椅子角落邊的閃耀物品。

「同學，喜歡嗎？」

店員Ｂ簡直黏在試衣間門前，一開門就能見到過度逼近的她，馮千靜搖搖頭，「抱歉，我再看看。」

「那件洋裝不喜歡嗎？很襯妳耶！」店員Ｂ一臉惋惜。

「謝謝。」她隨意頷首，毛穎德正拉開門離開，店員Ａ、Ｂ在櫃台裡說著謝謝再見，她後腳跟了出去。

兩個人刻意分走左右兩方，馮千靜往左邊前往輕軌站，毛穎德朝右先去找夏玄允會合，再一起回到輕軌站。

毛穎德找到夏玄允時，他正在附近隨拍，反而是郭岳洋在距離夏玄允十公尺之處，蹲在那兒一動也不動；毛穎德走到他身後，他正在兩棟建築物中間的縫隙中，不過十五公分寬的距離，連防水巷都稱不上的水溝。

「要走了嗎？」他在後面問著。

郭岳洋嚇了一跳，回首站起身，用力點著頭後三個人才一塊兒走。

「我全拍了，沒發現奇怪的地方，隔壁的店面看起來很正常，附近也沒什麼特別，這邊的店面都超擁擠的，找不到多餘的空間啊。」夏玄允一張張檢視著照片，「除非隔壁店面或他們樓上是共謀！」

「樓上啊……」毛穎德仰首，才留意到這可是四樓舊公寓。

「有沒有可能是樓下呢？」郭岳洋有點遲疑的開口，「唯一能想到的空間，就是地下了。」

毛穎德與夏玄允不約而同的轉過來，詫異的看向郭岳洋，「樓下？」很特別的想法啊！

他們只著重在前後左右或樓上，的確完全沒思考過樓下！

「這一帶建築有地下室嗎？這很難講啊，前面好多間店本身就在地下室的！」夏玄允趕緊跑到郭岳洋身邊，握著他雙肩拼命搖，「洋洋，你好聰明喔！你怎麼會想到？」

「啊啊啊……」郭岳洋被搖到都快暈車了，「停停……唉唷，我只是看到水溝的水怪怪的。」

「水溝？」毛穎德突然停下腳步。

「嗯，水明顯的往下流，就是往店前門流去……而且……」郭岳洋趕緊拿出相機，「我不會說，我知道水本來就會往某個方向流動，可是那些水還同時往服飾店前方流去，像個方型的水槽，外圍高中間低，水就由外往內匯集。」

他的手自外而內，由高而低，劃出一個圓弧的Ｖ。

「這樣只能說服飾店的位子比兩旁都低。」毛穎德搖搖頭，「這還不足以證明什麼。」

「它墊高了耶！」夏玄允不以為然，服飾店硬是比旁邊店家都高出一階，而且水匯集的情況也太怪了？

馮千靜站在輕軌站前廣場，一邊看著鬼屋樓下的人潮，一邊留意著前來的他們。

「小靜，試穿愉快嗎？」夏玄允亮著一雙眼問。

「很愉快。」她挑了挑眉，「毛穎德你幹嘛不試穿，不是說好再試另一間的嗎？」

「妳在裡面待太久了，妳不知道外面那兩個正妹有多坐立難安，我甚至都要懷疑試衣間裡有監視器了。」毛穎德相當無奈，「而且哪有男生挑衣服挑這麼久的啦，我等妳都換完才進去試衣間就太怪了。」

「監視器？說不定呢，牆上是多塊木板組成的，總感覺縫裡有人在看我。」馮千靜挑了挑眉，「我們好像想得太複雜了，說不定整間店比我們看到還大。」

「嗯？」夏玄允腦子動得極快，「妳是說……牆壁裡有人？」

仔細想想，試衣間是在角落，兩邊都是吊掛衣服的地方，誰曉得後面有多少空間？

如果整間店刻意在裝潢時每一邊都縮小一點，要藏人或放東西也就容易多了吧！警方上次搜查時，不可能鏟開人家的生意場所對吧？

「回去談吧，影片照片，還有妳把看到的畫出來。」毛穎德只想離開這裡越遠越好，那黑色的結晶一路到輕軌站的階梯上都存在啊！

「我也想去試穿啊！」夏玄允一臉惋惜。

「你太容易露餡了。」郭岳洋中肯的說，「只差沒直接問店員，你們這裡是人口販賣處嗎？」

光是探查的行徑，過度閃亮的雙眼，都立刻會被抓包的。

「哼！」夏玄允踩上往下的電扶梯，跟郭岳洋拌嘴起來，直說他被誤解了！認真的時候他可是比誰都厲害，「我……咦？欸……」

後頭的馮千靜仰首回身，「圍巾的事怎麼了？」

「模特兒觸感像人的皮膚，但是很冰冷，我不能確定是橡膠還是真人。」毛穎德彎身驅前，附耳在旁，「但是我在碰觸頸子時，插了根釘子。」

「耶……」馮千靜難得雙眼閃出光芒，「這樣如果流血的話……」

毛穎德自負的點點頭，「我沒敢拿出來，一得手就放進口袋的衛生紙裡。」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往口袋裡探。

「我除了屋子結構外，還撿到一個東西──」她自離開店家後，右手一直握拳沒打開過，「而且我懷疑是有人在縫中丟出來給我的。」

什麼？毛穎德抓到了衛生紙，用指尖捏著拿出來。

電扶梯適巧到了平地，他們先行往前，在匣口不遠處停下。

馮千靜攤開掌心，毛穎德拿出了圖釘。

一邊掌心上是個單鑽髮夾，而另一邊的圖釘末端，是紅色的。

「咦！」夏玄允瞅著，不禁嚇了一跳，「這個不是雷小璐那天夾在頭髮上的嗎？」

馮千靜用極讚許的眼神望著他，「天哪！你記憶力真好！」

「在哪撿到的？毛毛，你這是什麼？為什麼都是血？你拿圖釘去扎自己嗎？」夏玄允疑惑的望著染著血的圖釘，不時檢查著毛穎德的手。

「這是門口模特兒的血，」毛穎德這時都不得不佩服夏玄允他們的狂熱與敏銳，「他們真的是人。」

※ 本文摘自 《都市傳說6：試衣間的暗門（十周年版+番外篇）》，原篇名為〈第五章　進入試衣間〉，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