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坦誠的敵人，好過擁有虛假的朋友！

文／茱莉．史密斯；譯／鍾榕芳

給親愛的你：

生命總有些時刻，你對某些人的觀感會開始改變，甚至連對相交多年老友的感覺也會改變。也許沒發生什麼大事或誇張的事，但你就是隱約覺得，對方好像不再全心歡迎你了。如果這是你的經歷，請試著釐清：

第一，我們太容易忽略自己的直覺了。對於那偶爾抬起的眉毛或聽來像是毒藥的稱讚，也許你不會記得所有細節，但你就是知道，對方在場時，你會渾身緊繃不舒服，無法安心做自己；也許你還會注意到，每次與對方見面之後，總是筋疲力盡，懷疑對方是否喜歡自己。這些互動留下的情感印記，會比事件細節的記憶還深遠，所以不要忽略這些人帶給你的感受，也許這些感受不是所有問題的解答，但卻是不可忽略的珍貴資訊。

第二，如果你在這段友誼中，必須展現出「不做自己」才能被對方接受，那這其實不是友誼。你可能會發現，為了融入其中，你不能分享自己生活中美好的事，因為有人會覺得這是對他的威脅。你得把自己縮小，小到他能夠忍受為止。這種承擔照顧他人自尊的責任非常危險，基本上就像是每次玩遊戲都故意輸給對方，好讓自己有機會再玩一次。

第三，如果「友誼」對待你的方式會傷害到你，那就是不對的。你不需要忍辱負重，就算是多年交情也一樣。你沒有義務待在對你有害的關係裡。許多人都有這種掙扎，猶豫好幾年才終於鼓起勇氣說「受夠了」。我們都被「友誼永存」賀卡困住了，但其實，你不只可以自由選擇要和誰作朋友，還有責任為自己做出最好的選擇，其中就包括慎選共度時光的對象。要擁有健康又充實的人生，你需要的不只是友情，而是高品質的友情。

第四，如果朋友表現出任何嫉妒、輕蔑、欺騙的跡象，請當心；如果你分享自己的成功故事，換來的是對方充滿攻擊性的眼神和不想繼續聊下去的模樣，請當心；如果你分享壞消息，對方馬上把你的經歷說得一文不值，或搶盡鋒頭，說起自己幾年前「更糟糕」的經歷，尋求關注的同時硬把你想獲得支持的需求擠到一邊，那請當心。請練習留意這些「對方並不真心為你著想」的徵兆。

一旦證明了對方是不值得信任的人，那你就得做出選擇。思考的時候，請記得：你無法逼任何人改變，無法逼任何人成為更優質的朋友，你只能控制自己要跟誰共度時光。當對待你不好的人是多年老友時，你可能會對自己說：「如果我再努力一點，多這樣一點、少那樣一點，說不定他就會喜歡我，我就能融入了。」這點也許沒有錯，但你想要融入一段不能做自己的關係嗎？融入與有歸屬感是兩碼事。歸屬感來自對方接受你最真實的樣子。

也許找尋歸屬感之路的重點，是體認到：沒有人可以人見人愛。如果我們不被「所有的朋友都得友誼長存」的概念困住，那當「友情」再也不「有情」時，我們也比較能接受有些友誼就是無法長存，也就能自由做出不同的選擇。

即使如此，結束多年友誼還是不容易，就算他的所作所為傷害了你也是一樣。但如果身邊的人只會讓你過得更差，讓你感覺很糟，那他們對你的生活不會有任何加分，只會扣分而已。

困境中的即時工具箱

賀卡祝福語和馬克杯上的標語常常告訴我們：真摯的友誼，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會長存。但這不是事實，友誼的小船浮浮沉沉是很正常的事。但要怎麼知道友誼不再能稱得上「友好情誼」，以及什麼時候才可以說「這不適合我」？當然，只有你才能做決定，在這裡列出的是你在思考這些問題時，可以考慮的事：

工具① 分辨「建設性評論」與「毒蛇批評」

如果朋友批評你的選擇或行為，你很容易會覺得「他不是真朋友」，因為你預設朋友就應該無條件支持，並且，這也表示你覺得自己做的選擇都是對的。事實上，我們許多人在一生中，難免會有「走歪」、陷入破壞性行為模式，卻仍說服自己做得是對的時候。如果朋友批判我們這樣的行為，就該認定他不夠朋友、斷絕往來並一意孤行嗎？如果這個朋友是你多年來重視且尊重的「理性代言人」呢？如果不只一位朋友這樣說呢？

要當朋友，不該只處於「同溫層」而已。然而，很多人確實如此對待彼此，明明知道對方說的話只是藉口或合理化的辯解，但因為害怕冒犯對方或損及友誼，我們還是會點頭稱是。真朋友會在你困頓迷失時，提醒你的價值在哪裡。因為他們真心為你好，所以願意在你做出錯誤決定時批評你，勇敢來場令人不適的對談，在你不斷做出對自己有害的行為時，鼓勵你擔起責任。看到朋友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或玩弄他人時，能起身反對或讓朋友反思自身，都需要極大的勇氣與技巧。而且，這總是伴隨著被拒絕的風險，因為沒有人想聽見自己做了什麼不光采或令人失望的事。但是，如果你為了維繫友誼而說了違心之言，本質上就隱含著對自己的背叛。你並沒有展現真實的自己，而是表現出對方能接受的某個版本的自己。真朋友可以在反對對方觀點的同時展現愛與關懷。如果連真心話都不能說，那你們真的了解彼此嗎？

所以，並不是所有批評都值得聆聽。有些朋友會對你說出逆耳忠言，希望能幫你守住你的價值觀；有些朋友批評你則是想打擊你，把你對他的威脅降低。

當批評中帶著「輕蔑」的時候，你就該開始與對方拉開距離。只要一發現這個現象，即使你們相識多年，這個人心裡很可能其實並不真的為你著想。如果不確定朋友是否有鄙視你的意思，可以真心誠意地問問自己，他這麼說是否有正當理由？他說的話是不是能幫助我變成更好的人？還是，他說這些話其實是為了他自己？

工具② 設定「受夠了」的底線

結束一段曾經對你意義非凡的友誼，一定會帶來深沉的悲痛。因此，是否要結束一段友情，不應該草率決定，而是要深思熟慮。目前並沒有什麼一體適用的準則來幫助決定。例如，網路上有許多金句名言會說：「如果朋友無法因為你的成功而快樂，那就甩了他，因為他這樣不夠朋友。」但這要怎麼應用到複雜的現實生活裡？請想像一雙朋友，一個已經為懷孕奮戰十年，另一個最近懷孕了。在這種情況下，若要前者滿心歡喜地參加後者的寶寶歡迎派對，那未免太過自私。而現實生活中多的是這類情況，總是又艱深又複雜，需要我們花心思想辦法，需要雙方展現關懷，也需要來一場艱難卻關鍵的談話，討論在我們努力維繫友誼、照顧彼此的同時，該如何處理這些再自然不過的情緒。

相反地，如果有個朋友會暗地與你較勁、在背後說你壞話、在你過得順風順水時排擠你或忽略你，那這個朋友不能留。如果你注意到「你通常對自己感覺良好，但唯獨在他面前並非如此」，這種感覺就是你必須傾聽的警訊。

工具③ 別為了逃避孤單，勉強關係

怕自己交不到其他朋友，所以繼續維繫一段有害或不太健康的友誼，其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這會讓你陷入沒必要的困境。這與親密關係很像，有些人會說服自己委身在糟糕的親密關係裡，並過於以偏蓋全的認為「這段關係如果失敗，下個也不會成功」。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你的選擇不是只有「不健康的友誼」和「孤單」，而是可以在「不健康的友誼」和「交新朋友（有點可怕）的挑戰」之間抉擇。

為了逃避孤單而長期待在糟糕的友誼裡，對心理健康不是好事。好的友誼對身心健康有益，壞的友誼則有害身心。交朋友的意義並不是要耗損你的精力或將你擊垮，因此，如果你交的朋友沒有辦法讓你維持身心健康，就會是要放下這段友誼的徵兆。沒能幫你充電、只會讓你疲憊，那根本稱不上友誼。

請記得，在「這段友誼」和「未來友誼」之間以偏蓋全，只會讓你困在原地，無法持續前進。

工具④ 成為「自己想要交往」的朋友

當我們慣於關注自己的感受，思考自己想要、需要、期待從朋友身上得到什麼的時候，偶爾問問自己：「我們能帶給朋友什麼？」會是個有益健康的練習。好朋友會想為你好，而我們也應該要為他好。如果你發現有個好朋友正在漸行漸遠，與其觀望，不如把焦點轉向你可以做些什麼，讓你們的關係更緊密，並問問自己：「我最近是不是都沒有聯絡他？我是不是放任自己忽略對方，只在意自己的生活？我是不是享受他給我的支持，卻想不起來上一次聆聽他心事是什麼時候？我長久以來是不是做了什麼事，讓他無法在我面前理直氣壯的『做自己』？」

這些自我詢問並不是要攻擊自己、怪自己毀了一段友誼，而是如果你夠勇敢，知道「雙方都必須有所付出，友誼才能長久」的事實，並願意起身負責，那你就可以確信自己的確有用心對待這段友誼。

工具⑤ 不要有受害者情節

朋友的背叛會讓你心碎，是因為你覺得自己被針對了。但請記得，那是他的問題，他與任何人相處都會用這種糟糕的方式，不是你的錯。把所有事情都導向自己，不斷鑽牛角尖地問著：「他怎麼這樣對我？」只會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凝聚憤怒，形成報復或毀滅他人的衝動。這條路對你毫無益處。如果要抑制這種連環災難，請永遠記得要審慎看待自己擁有的選擇。不管你如何回應現況，請務必用心，並掌握自己行動與做決定的權力。

不管是愉快的正向體驗或徹底心碎的回憶，你都可以將這些經歷視為「人際關係」這個人生課題的一門課。在你邁向人生下一章的時候，你有權選擇要與誰的生命故事重疊。如果在經歷錯誤或艱難時期後，「修補友誼」是你想收納的篇章，那就好好掌握，用心處理。同理，如果生命中某個角色把故事帶往你不喜歡的方向，那你也可以讓他在你的故事中出演一個不再重要的角色。

※ 本文摘自 《寫給生命困境的解答之書》，原篇名為〈友情有點變了味，我不確定對方是否真心〉，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