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與發燒可可的祕密計畫

文／金時景；譯／吳念恩

隔日早晨，睡夢中的小綠被外頭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染疫動物可能帶來極大的危險，請務必堵住染疫動物的嘴巴，並將其隔離至安全的地方，再聯絡防疫單位處理。」

防疫專車就像競選期間的宣傳車一樣，四處播著刺耳的廣播。

「染疫初期的症狀是伴隨高燒的嗜睡，若注意到家中寵物沉睡不醒，請儘速聯絡防疫單位，我們將立刻出動防疫專員安置⋯⋯」

通常廣播到這裡，廣播聲應該會逐漸減弱，然而，今天的廣播聲保持著同樣的響亮，代表車子沒有遠去。小綠稍稍推開窗戶，往窗外一看，防疫專員穿著好似太空衣的防護衣，抬著擔架走向防疫專車 ──擔架上是一隻白色的狗，身上分布不規則的黑色斑點⋯⋯天啊，是餅乾！沉睡的餅乾被堵上了嘴，放置在擔架上抬進防疫專車。跟在後頭的老爺爺兩眼紅腫，不知哭了多少回。

「喂！小綠！你在幹麼？要是被傳染了怎麼辦？」

媽媽從後方猛力拽了一下小綠，接著「哐」一聲用力關上窗戶。

「釣魚的老爺爺好像哭了。」

「一起生活的狗狗要死掉了，當然想哭。」

「餅乾要死掉了？」小綠嚇得瞪圓了眼睛。

「染疫動物一律安樂死嘛。」

「太不像話了，怎麼可以連治療都不治療就直接殺了啊？」

「可憐歸可憐，但又能怎麼辦呢？得想辦法消滅病毒才可能解封呀⋯⋯對了，可可跟餅乾最近應該都沒碰過面吧？」

「⋯⋯嗯？⋯⋯嗯啊。」

小綠在不知不覺間說了謊。

可可有戴防咬嘴套，應該沒關係吧？不過可可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呢？

小綠走向客廳的角落，那裡布置了可可的小屋。可可在自己的小窩裡睡得很沉。

「可可！可可！」

不管小綠怎麼呼喚，可可都沒有睜開眼睛，於是她伸手打算搖醒可可。當小綠的手碰到可可的身體，她才發現牠像一顆火球一樣發燙。小綠立刻想起了防疫專車的廣播⋯⋯

伴隨高燒的嗜睡⋯⋯是染疫的初期症狀！

小綠腦中一片空白。這要是被媽媽知道了，她鐵定會馬上聯絡防疫專員。

那麼可可也會⋯⋯不，不行！絕對不行！

「運水車來的時候記得去拿水喔！」媽媽邊走向大門邊交代道。

「知道了 ──別擔心，你趕快去上班吧。」小綠像隻有便意的小狗一樣焦躁地回答。

媽媽終於出門後，小綠用力地把門一關，轉身回到室內。現在，去拿飲用水完全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如果事情真如媽媽所說，那可可遲早會被抓去安樂死。正當小綠煩惱著該如何是好，她想起了當動物醫院院長的外婆。她曾聽過媽媽對外婆說，她不懂為什麼外婆不安分守己地當個公務員，就可以領著退休金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偏偏要自討苦吃，辭掉公職去經營動物醫院。

「外婆以前是公務員嗎？為什麼要辭職呢？」

外婆正要解答小綠的疑惑時，媽媽還叫外婆不要告訴小孩子這些有的沒的，還說這種故事對小孩子而言太可怕之類的。外婆則回應說新聞上都有報，且相信小綠這個年紀也不怕聽到這些了。

據說，在牛呀、豬呀這種偶蹄目哺乳動物間，曾經流行過一種病毒性傳染病叫做「口蹄疫」。那時外婆正擔任家畜防疫官，她親手注射藥物撲殺了高達五百隻的牛隻。外婆說自己是想救活動物的性命才選擇獸醫這條路，卻被迫反過來執行宰殺動物的任務，覺得非常痛苦。她曾試圖咬牙撐過，但當她接到命令要她預防性撲殺家畜，她終於忍無可忍地辭掉了公職。

「預防性撲殺是什麼意思？」

「顧名思義，就是為了防止病原擴散，而預防性地殺死動物。不管家畜有沒有感染口蹄疫，只要與染疫動物相隔一定距離之內，就會無條件全部撲殺。」

小綠不禁皺起了眉頭。

「恐怖吧？你媽媽是不是就跟你說了很可怕？就算有防疫考量，怎麼忍心殺掉健康無病的動物？況且是連懷孕的母牛，跟剛出生的小牛都⋯⋯我真的做不到。」

那時，小綠只覺得那是個很遙遠的故事，殊不知現在這一切卻跟她息息相關。小綠心想，要是去找外婆，外婆說不定能幫可可治病，就算病情不樂觀，至少外婆絕不會毫無處置就讓可可白白去送死。然而，她該如何將可可送去外婆的動物醫院？現在她們住的區域已經封城，居民是無法自由移動的。

「啊，對！運水車！」

小綠並非完全束手無策。只要她能偷偷跳上運水車，她們就一定能離開管制區域。

※ 本文摘自 《被感染的動物》，原篇名為〈1　可可被感染了！〉，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