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努力就會被看見？別傻了，職場從來不是學校。

文／蜜莉安．澤林納；譯／許雅雯

職場上的好女孩：彎折自己，屈從他人要求

　
在職場中，好女孩就算被卡車輾過，恐怕也沒人會注意到。她是隱形的，總是隨波逐流，隨時準備融入背景之中。她的適應能力強到簡直像在表演軟骨功，隨時可以彎折自己屈從於他人的要求，無論是工作時間、不成文的規則，還是話裡隱含的期待，即使這些內容並沒有在合約裡，她也會去執行。

她強烈渴求別人的認可，於是毫無保留地付出，做得遠超出預期，這種隨傳隨到的服務精神，最終讓她變成不可或缺的人。好女孩的動機不只是想討人歡心，她更渴望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成效能被看見。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正在不斷把自己的界線推得更遠；只是她這麼做其實抱持著一種希望（有時是潛意識裡希望），期盼有朝一日她的奉獻會得到回報。

剛踏入職場的好女孩，會依循著學生時代有效的模式：「只要我努力工作就會獲得獎勵。」學校裡的評分制度，以及「每一份努力都應獲得正式認可」的想法，根植於她的心中。但職場是不一樣的，職場上的遊戲規則，從來不會清晰地表現出來。如果她運氣好，會有一位好心的同事告訴她「這裡的運作方式」。但大多數時候，她都必須透過細微的線索、弦外之音、言外之意和非語言行為來揣測公司的運作形式。

我在法國南部一家小公司工作時，曾有過類似的經驗。當時我是業務，我的主管真的非常友善。那裡的工作氛圍輕鬆自在，幾乎像個大家庭。就是那種每個人都會互相微笑，同事間也會一起喝咖啡的地方，在那種氛圍下很難對工作量提出質疑。但我卻覺得非常困擾，我很清楚指派給我的任務跟我的能力不符，卻不敢開口。我害怕帶給別人麻煩、害怕破壞那份和諧。一想到要質疑主管分配工作的方式，我就感到恐懼。我默默忍受了這種狀況好幾個月，始終保持沉默。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準備告訴主管我想辭職。我都想好了：「星期一我就遞出辭呈。」但每當我打算開口時，就好像結凍一樣，話一直卡在我的喉嚨裡。「星期二應該比較好吧，我星期二再告訴他吧。」於是我這麼想。但到了星期二我還是說不出口。我根本無法開口，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要想到會讓他失望、會顯得自己不夠專業，我就無法動彈。我開始想像各種可能的場景，而最糟糕的莫過於，他會把我當成叛徒，認為我是個騙子，甚至否定我過去與他共事時的所有努力。

終於，到了星期五，我主動要求與他面談，面對面說明我在公司中的職責與貢獻。我深吸了一口，用顫抖的聲音坦承我想離開。在那一刻，一個巨大的重擔消失了。雖然那個決定很艱難，但我覺得自己從那份加諸在我身上的緊繃感中解脫了，也擺脫了那份想要取悅所有人的壓力。

年輕女孩初入職場時，對職場環境的認知往往是片面的，多半源自於學生時期的打工或實習經驗。當她正式踏入一家企業時，她充滿希望與理想，以為自己能輕易地步步高升。她幻想自己是影集《醜聞風暴》（Scandal）裡的奧莉薇亞．波普（Olivia Pope）、《謀殺入門課》(How To Get Away With Murder)裡的安娜麗絲．基廷（Annalise Keating），且仍然深信「功績主義」（Meritocracy）。

能力與努力當然都是不可或缺的，但單憑這些並不足夠。能看出差別的，是對環境的敏銳觀察、成熟的人際智慧，和鮮明的個人魅力，以及在關鍵時刻、對正確的人以聰明的方式設定界線的能力。

好女孩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中成長，進入一個策略至上的職場環境時，完全沒有自己的策略，只有幻想與一點天真。當她終於明白，自己所相信的一切不過是場幻夢時，那是多麼痛的體悟！這就像卡夫卡的那句名言：「當我發現人生是一場假面舞會，而我卻一直帶著真面目參加時，我感到無比羞愧。」在職場中，這句話更是赤裸裸的真理。

她對那些虛偽的人如此真誠，因此覺得遭到背叛。一種沉重的罪惡感啃噬著她，一種冒名頂替的感覺如影隨形。她怨恨所有人，怨恨那些沒有告訴她真相、任由她在幻象中前行的人。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光是做得更多、更努力是不能換來她期待的認可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展現完美無瑕的形象未必能贏得他人的善意？為什麼所有人都讓她相信功績主義是常態，但事實並不是如此？

她意識到，懷抱這種天真想法的她，必須面對因人而異、因企業文化而異的現實。以下是可能出現的三種劇本：

• 停滯不前的好女孩。她沒有辦法進步，而且因為總是做得更多卻不要求回報，她會發現自己的薪水竟然比不上沒她那麼努力的同事。這種落差一開始似乎無關緊要，但長期來看，她正為這種缺乏策略與自我主張的情況付出代價。
• 身心俱疲的好女孩。因為對所有要求都說「好」、想讓每個人都滿意，這樣的好女孩把自己逼到絕境。焦慮和壓力天天陪伴著她。她徘徊在職業倦怠的邊緣，卻什麼也不敢說，生怕打擾到別人。對她來說，設定界線簡直是難以想像的行為。然而，她開始感受到那份疲憊，那種從內在慢慢將她掏空的磨損。
• 承受精神霸凌的好女孩。一開始是微不足道的評論、不切實際的期望或不斷的批評，最終演變成了霸凌。管理階級和同事利用她的善良，以及沒有底線的弱點來滋養自己。他們占盡便宜，把她捲入無止境地惡性循環。因為她對周遭環境缺乏主導權，所以成為容易被鎖定的目標。

練習3　你在職場上是否患有好女孩症候群？

請針對以下問題回答「是」或「否」，並計算回答「是」的次數：

• 你是否曾經覺得，即使已經很努力，工作成果依然沒有被看見？
• 你的同事或主管是不是很少向你道謝？
• 即使事情已經超出了職責範圍，你仍然難以說不嗎？
• 你是否曾經不加質疑，就順口說出那些藏在心裡的期待？
• 你是否覺得自己付出的比他們更多，卻獲得較少的認可？
• 你的內心深處是否期待，總有一天，有人因為你的努力給予相應的獎勵？
• 你是否曾經因為害怕麻煩別人或是打破平衡，所以延遲提出某些要求（例如加薪調職或離職等等）？
• 你的壓力是否源於不希望被他人視為「不稱職的員工」？
• 你是否覺得明明已經努力工作，卻還是在原地踏步？
• 你是否經常感到疲憊、壓力大、心理負荷很重？
• 你是否曾經遭受過傷人的言論、權力濫用或不公平對待，卻不敢反擊？

看看你的「職場好女孩」指數：

• 如果你回答「是」的次數為1～3次，表示你在特定情況下，偶爾會出現好女孩症候群的某些行為。這代表著，你有時會為了優先滿足他人的期望而犧牲自己的需求，但並未對你的身心健康或職業發展造成重大的影響。你現在就可以開始練習調整自己的態度與表達能力，以免這種傾向隨時間演變成難以改變的慣性。
• 如果你回答「是」的次數介於4～6次，表示你在職場環境中有「中度」的好女孩症候群。你渴望討好他人、迴避衝突、追求他人的認可，這種傾向可能會阻礙你的進步，並引發挫折感。在這個階段，你的重心應該放在內在的轉變，也就是覺察自身的行為模式、理解它的成因，並學習循序漸進地展現自我。
• 如果你回答「是」的次數為7次以上，表示你的好女孩症候群已到達「危險」的狀態。你可能已經陷入一種模式：付出過多卻得不到認可。你無法劃清底線，並感到筋疲力竭或遭受不公平的對待。這種情況可能讓你的職涯卡關，產生職場倦怠，甚至是暴露在霸凌與權力濫用的風險當中。你必須立即採取行動重整心理的平衡，並學會保護自己。

※ 本文摘自 《好女孩症候群【為什麼越善良越懂事，反而越委屈？】》，原篇名為〈第2章　為什麼我們總是想要「獲得他人認可」〉，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