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更多的彗星被看見──讀《追逐彗星的吸血鬼》
文/老王(在公家單位的夾縫中讀閒書,觀賞彗星中)
《追逐彗星的吸血鬼》以十七世紀末英國的政局動盪為背景,數學家與吸血鬼在戰場相遇,數學家對未知充滿好奇,吸血鬼則期待自身的祕密能被科學理解。當兩種生命尺度截然不同的存在在動盪時局中交會,他們又是否真能理解彼此?
不那麼精確地說,是某個吸血鬼遇見一名數學家的故事
《追逐彗星的吸血鬼》在序曲中,以「這是關於一名遇見某個吸血鬼的數學家的故事。」為這部小說定調,若是要快速替這部小說找到坐標,我會說這是《夜訪吸血鬼》遇上《地。-關於地球的運動-》
小說延續了吸血鬼文學中常見的跨越物種的關係,永生與有限生命的折衝,兩種敘事時而對立,卻又彼此馴化;也有著漫畫《地。》裡戰禍將至,文明傾頹,人類在有限生命與強權威脅下,如何能夠實踐未知的追求。
主角奧斯卡有著卓越的觀察與計算能力,卻樂於為其他人服務,隱身於幕後,因而被導師牛頓評價「不夠成熟」;對於奧斯卡來說,服務這個時代的天才,將研究成果傳承到下一代才是他的志業。
奧斯卡見怪不怪,是繼故人之後,唯一一位對於他的吸血鬼身分不懷抱恐懼的人,當其他科學家對於顛覆科學常理的異種生物懷抱著懼意,害怕未知的怪物動搖科學的根本,但對奧斯卡來說阿茲的存在卻是研究的動力。
虛構遇上真實,當《夜訪吸血鬼》遇上《 地。-關於地球的運動-》
《追逐彗星的吸血鬼》藉由將虛構鑲嵌進歷史之中,以此探問「知性」的存續遭遇過哪些挑戰。當艾薩克.牛頓、愛德蒙.哈雷,這些我們熟知歷史的人物一一躍上舞台,也帶來一個有趣的命題,當虛構角色遇到既定的歷史,書寫這些不在歷史紀錄中的人物,又有什麼意義?
在這樣的脈絡之中,我們也可以將吸血鬼阿茲視為現代讀者的代表,作為歷史的見證人與全知的讀者,阿茲體驗過人類的善意,也見證無數文明因戰禍而毀滅。當人類渺小的一生,嵌入吸血鬼漫長的生命長河裡,我們似乎可以讀到微觀與宏觀下不同思考體系的碰撞──為他人的犧牲有價值嗎?永生是否才能帶來科學研究的最大效益呢?
面對歷史的新天使,與追逐彗星的吸血鬼
數千年以來,吸血鬼阿茲目睹人類的暴行一再上演,那些惡性足以毀掉對於人類這個集體的信賴;然而,也有著像是奧斯卡這樣的存在,選擇將自己的生命作為傳承的樞紐,那個牛頓口中難以成才的缺陷也有了兩面性。人類的愚蠢可能為惡,但也有可能在利己之外成就他者。
阿茲在小說中曾這樣告訴奧斯卡的研究夥伴莉莎:
「你不可能不懂。因為妳對他所懷抱的愛也是一樣的。奧斯卡.威爾斯是我心目中知性的象徵。」
「知性」在這裡不只是聰慧,而代表著某種稀有性的落差──對見過無數人類的阿茲來說,奧斯卡是人類集合體的「象徵」;對生命有限的莉莎來說,他則是唯一的「化身」,正如七十五年才回歸一次的彗星。
奧斯卡.威爾斯正是阿茲・泰爾斯的彗星。在這個故事裡,奧斯卡的選擇,正是讓更多的彗星能夠被觀測。
班雅明曾經在《歷史哲學論綱》中,將新天使描繪成背向未來,僅能看著歷史無數遺骸的存在。吸血鬼和新天使既相似卻又不同。兩者同樣長年直視災難的遺骸,但擁有人類朋友的吸血鬼,似乎又更加幸運一些。
阿茲得以將目光看向別處,不只是凝視殘骸,而是追逐彗星,並推動未來還會有更多彗星被發現。
就像奧斯卡在算出下一次彗星將於自己九十歲時接近後所說:「一定會有人幫我們的算式對答案。活在那個時代的某個人,會仰望星空。」
在故事的最後,我們知道了吸血鬼為何追逐彗星。
而在2026年的此刻,我們也許也會跟著吸血鬼一起仰望著星空,在我們有限的生命裡等待那顆在35年後造訪的彗星。
本文摘自《追逐彗星的吸血鬼》,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