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墨推薦書:選這本正是時候!】今天一定比昨天老,閱讀就是我們的預演和參考
《格理弗遊記》不只大人國小人國,其實還藏著對「永生不死」這種奢望的諷刺;我們現在擔心的種種高齡化社會問題,五十年前的日本作家已經都寫在小說裡。那麼,如果年老的人身強體壯、年幼的人健康不佳,人類社會可能會出什麼問題?或者我們不要空想,聽聽一個百歲人瑞開講,不是說教,而是自己的真實經歷。
是的。有很多書教我們,該怎麼好好活著,也有很多書教我們,該怎麼好好送走身旁的人,或者好好面對自己必然的離去。不過在死亡之前,我們都還活著,大多都會經歷逐漸老去的過程,而在活著的時候,閱讀就是我們的預演,也會是我們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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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理弗遊記》
很多人對《格理弗遊記》的印象,只有「小人國」和「大人國」,很多把它當成青少年讀物或童書的改寫版本,也只有這兩卷。其實《格理弗遊記》並不是為青少年而寫、天馬行空的故事,而是充滿現世觀察的諷喻小說。
完整的《格理弗遊記》共有四卷,第一卷去了小人國,第二卷去了大人國,而第三卷則到了飛島及巫島,顧名思義,是個浮在空中的島,和居民會使用法術的島。其中的飛島名字叫「拉普它」,如果你是吉卜力的動畫影迷,就會發現《天空之城》的名字,就用了這個典故。
第三卷中有一種特別的人,叫「史多寶」,他們只會老去,但永遠不死。「不會死亡」聽起來應該人人嚮往,可是格理弗發現,如果家裡生出一個史多寶,全家人都會不大開心。
因為史多寶會持續老化,所以老到一定歲數之後,就會被剝奪公民權力,也就是整個社會認為,他們已經沒有能力繼續參與公眾事務;隨著歲月流逝,他們會慢慢跟不上時代變化,最後,甚至沒人能懂他們的語言,而且每個時代出生的史多寶數量都很少,所以史多寶之間也很難相互溝通。
也就是說,史多寶們雖然永遠活著,但會愈來愈孤獨,沒有人關心他們,他們也無法和任何人交流──這簡直是沒有盡頭的酷刑啊~
這是《格理弗遊記》真正有趣的地方──作者知道很多人想要永生,但用故事告訴我們,「不死」不見得是件好事。
當然,史多寶的悲劇有部分來自「年老」,而不管會不會死,「年老」都是人生必須面對的重要課題。
《恍惚之人》
台灣已經邁進高齡化社會,日本比我們更早,而在五十幾年前,日本作家有吉佐和子,就已經寫出了《恍惚之人》這本小說,描寫少子化的高齡社會裡,中產家庭照護失智長者的疲憊與哀傷。
故事裡的女主角昭子是職業婦女,婆婆驟逝之後,公公出現失智症狀,開始有了脫序行為。公公當然是病理上的「恍惚」,但昭子的先生把照護責任全推給妻子,兒子對家裡的狀況視而不見,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恍惚」?
唯一清醒的昭子,在傳統的兩性觀念,以及「孝順」的道德思維底下,成了必須獨力照顧公公的照護者。對照現代家庭的長照者,因為壓力而身心俱疲的種種狀況,在這本半個世紀前的小說裡,就已經描寫得深刻入裡。
《鶴群向南飛》
就算神智清醒,年老之後與家人的相處,仍然可能充滿荊棘。
鶴群南飛,表示冬日將近,年邁的老波已經無法自理日常瑣事,他知道自己即將死亡,但與兒子之間還有許多未解的心結,最近又因為兒子想把他的愛犬送走,兩人起了很大的爭執──兒子認為自己沒有餘力再照顧狗,但愛犬已經是老波所剩無幾的精神寄託,倘若連狗都留不住,老波會覺得自己完全失去對生活的掌控,毫無活著的尊嚴。
老波父子之間並不是只有對立,也有感謝和愛,但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而生命總會走向終點,這些心裡存在多年的結,要怎樣才能開解?每個人都將面對必須告別人生與摯愛的時刻,老波最後的課題,也會是我們的功課。
《獻燈使》
《獻燈使》和格理弗的故事有異曲同工的切入點。
因為一場全球性的災厄,未來的日本全面鎖國, 日本人的生理機制出現異樣的反轉:高齡長者體能強健、長生不老,而年輕的孩子卻十分脆弱。《獻燈使》透過一個百歲作家,與體弱曾孫相依為命的生活,以及祕密組織試圖將孩童送到國外、設法重啟文明的計劃,描寫了一個奇妙的末世當中,重新思考生命意義的故事。
《問題是,我大概會活很久》
只要年老時的精神與身體都尚算健康,看世界和看自己就會很不一樣。
阿西爾是英國文學界的傳奇女總編,這本書則是她九十幾歲時寫的回憶錄,語氣豁達、用字機智,說起過去毫不矯飾,十分直爽,她大方寫下自己的年少輕狂、情感經歷,也直接面對身體衰老、死亡將至的事實。
這本書的副書名是《百歲傳奇女總編暢談活著不道歉,走時盡興如願》,書裡沒有教我們怎麼生活的教條,也沒有人生的標準答案,而是用她無拘無束的生活態度,提供了人生的觀察,以及與自我和世界和解的暮年思索──其實,這種必須經過積累才有的真實經驗,就是我們用一輩子換來的智慧。
《再生》
死亡也不見得就什麼都結束了。
寫出《父後七日》散文集,又改編同名電影的台灣知名作家劉梓潔,最新短篇小說集《再生》,再次用多篇短篇小說衝撞生死邊界;這些故事有突如其來的安靜死亡、有輕鬆幽默的鬼魂出沒、有台灣的民俗信仰,也有無論生者死者,都無法逃脫的迷惘和愛。每篇故事都是一場告別,同時也是對於「你想怎麼活」的人生探問。
是的。有很多書教我們,該怎麼好好活著,也有很多書教我們,該怎麼好好送走身旁的人,或者好好面對自己必然的離去。不過在死亡之前,我們都還活著,大多都會經歷逐漸老去的過程,而在活著的時候,閱讀就是我們的預演,也會是我們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