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在演算法時代，做自己生活品味的策展人：《扁平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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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馬力
做自己生活品味的策展人，這是在演算法時代最重要的良心建議了。
作者凱爾．切卡提出的「扁平時代」，來自於演算法所造成的同質性、高複製性與大量傳播而來的內容現象，有點荒謬但網路的IG臉、AI文、短影音配音法、甚至爆紅短片的劇本複製，無限繁衍近乎雷同；回到實體，則多的是看不出地方特色的通用咖啡館，從工業風、日系無印風到韓系冷白風，所有地區都跟著時代流行走，沒有當地文化特色的品味同質性，生活裡無所不在的同質性，也包含了各種個人偏好的品味養成。
我們以為串流平台或社群媒體的個人化推薦，其實是大數據化解析後的平均值結果，都是許多人瀏覽訂閱分享按讚下的內容，已不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眾與分眾；大家所接收到的內容越來越接近，越來越瘋狂的資本主義競賽下，我們不是使用者，而是被販售的商品，我們所瀏覽訂閱分享按讚的一切資訊，正在反過來洗掉我們僅存的差異性。
切卡想強調的是，在扁平時代下，我們該重新找回自主鑑賞能力，為自己的生活品味主動策展。
品味與自我認同的建立
不久前的我們，是如何看一場電影、聽一張專輯、找一部傳奇老片、或參與各種藝文活動的呢？切卡對藝術文化甚至音樂的聆賞經驗，帶我一起回到二十年前的網路時代，那個真正意義上的小眾社群，散落在網路上的各個行星裡，我們透過各種探索（BT或Kazaa），找到入口（下載點），那是個透過每個無名大大的無私分享，讓大學生分分秒秒掛在網路上，等待上傳與下載的點對點時代。我們在學校宿舍等待著字幕組上傳的戲劇跟電影，或是重度發燒友的音樂資料庫，從中建立起自我的偏好與口味。
「品味是構築自我的根本要素。當一個人發展出了自己的品味，並且能夠享受自己的品味時，他的自我意識也就會變得鞏固，並進而成為他自我認同的一部分」
過去的我們在藝術文化裡尋找、吸收、消化、產出，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更不要提那些斷掉重新連線下載時的怨恨。每個人硬碟裡頭的收藏與品味都截然不同，我們在差異中挖掘樂趣，並更新自己的知識庫。這樣的漫長歲月裡，我們長成了不同興趣與喜好的樣子。三四十歲的你我，應該都經歷過建立蒐藏癖好的階段，也許抽屜裡還留著學生時期燒錄的音樂、電影光碟，即使現在早已沒有光碟機可以讀取，但當年求知若渴的記憶，是難以被取代的心靈富足時光。
但現在，方便的影音串流平台有取之不盡的內容，但演算法得出的大量相似的電影，卻只有貧乏空洞的內容，又因為其相似性而被演算法通通推薦給你。但其實我們要的不是看一百部相似的殭屍電影，而是希望有人推薦我們《活人生吃》這樣值得一看的經典。
策展與人之間的信任連結
策展不是一個新觀念，卻是近年非常流行的詞彙，切卡不無諷刺這樣的現象與濫用，更常看見的是意見領袖／網紅用「策展」作為表達自我的自戀傾向。但他指出一個重要的概念：策展人是運用自身的知識、專業和經驗，為了藝術而作的推薦分享。
關於策展，凱爾．切卡舉了一個觸動人心的例子：DJ卡瓦孔企畫了一個主題「留給明日的菜餚」，而選擇了多位音樂創作者及翻唱接力輪播的音樂清單，從俏妞死亡計程車的某首翻唱自Cat Power開始，再介紹Cat Power另一首翻唱自巴布．狄倫的歌曲，接著介紹巴布．狄倫另一首翻唱自Joni Mitchell的歌⋯⋯，這一連串的翻唱曲目編排，包含了卡瓦孔想要傳遞的「傳承」與「創新」的演繹，也展現了演算法目前難以駕馭的能力：策展具有脈絡性。
主動欣賞作品的能力作為方法
「為我們所喜愛的作品付出關心和照料，並且成為我們自己的策展人。我們必須要奪回主動欣賞作品的能力，而這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難。你所需要的，只是為你自己做出選擇，並且有意識地尋找自己真心喜愛的作品。」
切卡的觀察，道盡藝文產業在演算法時代下面對的新挑戰，但其實這也非新鮮事，像是歷史的無限輪迴，每個時代總有新發明帶來的文化威脅，例如音樂串流取代了唱片行，影音串流取代了錄影帶店，或數位攝影取代了底片相機。而我們能作的，就是有意識的擺脫消費者的角色，重新恢復鑑賞者的角色，這是藝術文化長出獨特性的唯一方法：練習自主搜尋培養有興趣的事物，不要等演算法填滿你的胃口。其實不難，想想十年前的你，怎麼做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