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你是活了30年,還是重複同一天30次?《死神的精確度》
文/林詣翔
你是活了30年,還是重複同一天30次呢?
這是我生日時,寫給自己的提醒。
一旦開始討論死亡,心情都會有些矛盾,理性的聲音說,天有不測風雲,要趁早規劃有限的人生,但我們仍會抱著僥倖:「時候還沒到呢,下次再好好把握!」而這本書,便是打破這份僥倖。
化名為「千葉」的死神,會觀察目標人物七天,決定他是否該死。
表面上,是帶有奇幻色彩的小說,可是作者,並沒有刻意渲染悲傷,或是把死亡寫得非常驚悚;對千葉來說,人的死亡沒有意義,但這也表示,每個人的死亡,都同等重要,他帶領讀者,以一種近乎旁觀者的角度,去理解什麼是愛、執著,和脆弱。
核心一
真正決定你的,不是成就,而是你如何面對有限。
「生命的審核」,在小說裡是很有趣的設定,它完全取決於死神的個人獨斷。
衡量一個人的,並不是是否成功、有錢,或是受人崇拜,而是能不能讓千葉感受到,那些極細微的情感;如何對待他人、如何維護受傷的關係,類似存在主義的核心觀點:「人的價值不在結果,而在於選擇。」
保有溫暖的黑道、不知道自己才能的業務員、為愛而死的鄰居⋯⋯書中出現的,不是什麼英雄人物;我們都是普通人,大部分的痛苦,其實都不是來自巨大災難,而是被生活長期消耗,通勤、工作、在社群媒體裡比較人生,價值建立在外界的反應,自己卻逐漸失去感受的能力,日復一日裡,慢慢變得麻木。
千葉作為第三者,就像一面鏡子。
他不理解人類,為什麼會為了一句話而受傷,為什麼明明知道會失去,還願意去愛,作者藉著這份冷靜,讓我們看見那些被忽略很久的東西。
核心二
人最大的錯覺,就是以為還有很多明天。
七天的期限,是《死神的精確度》最殘酷的地方。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很多以前在意的事情,突然變得毫無意義。你不會還在病床上,反覆確認按讚的數量;你不會在最後幾天,還執著誰的薪水比較高;海德格曾說:「向死而生。」人唯有意識到死亡,才會開始思考怎麼活著。
黃金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稀少。時間也是。
如果每個人都長生不死,那生命的體驗有何意義呢?
我們都在追求效率,等忙完再休息、等存夠錢再生活,等未來穩定了,再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問題是,死亡不會提前通知,而你也永遠不可能準備好。
從現在開始,讓每個選擇都考慮到自己。
磨損精神的關係,沒有必要維持;單調乏味的工作,如果已將你耗盡,也許該誠實面對離開的念頭;上一次跟父母吃飯,是什麼時候;有多久沒先問自己,快不快樂呢?
你害怕活成別人的期待,你害怕有些話說不出口,你害怕到頭來,所有的努力還是白費嗎?想想「死亡」吧。除了死亡,還有什麼值得害怕?
核心三
演算法越懂你,你越容易失去自己。
千葉喜歡音樂,每次執行任務時,他會遇到雨天。
這些安排,有點意思;因為這些都是人類,「無用卻重要」的東西,這些東西無法替你帶來成就,也不會讓你更成功,但它們構成了「活著」本身。
我發現這個社會,越來越扁平,本來需要深度體驗的東西,本末倒置,演算法會直接把答案端到面前,甚至替我們決定該喜歡什麼。以前跟朋友聚餐,享受的是氛圍與情緒支持,現在最重要的,是打卡和文案,向陌生人證明自己過得很好;流量有公式、曝光有公式,我們越是擅長分析世界,就越無法去感受世界。
音樂、藝術等創作,是為數不多,目前還能跟演算法角力的東西,可能是某句歌詞,剛好戳中你的情緒,讓你能短暫地慢下來,聽見自己的聲音;明明是死神,卻比很多人,更認真地在感受活著。
後記
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
如果現在就是最後一天,你還會繼續,用這樣的方式活著嗎?
我們總以為死亡離自己很遠,經常把真正重要的事,不斷往後放,結果窮盡一生都在等待;等更好的機會、等更穩定的未來,等某一天,自己能突然變得完美,等到對生活的熱情,被消磨殆盡。
《死神的精確度》真正想問的,也許不是「你什麼時候會死?」,而是「你有真正活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