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在保護殼裡，卻依舊善良──《與自己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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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雪精靈
曾經的我，是個典型的 ENFJ 人格者，凡事總是先為他人著想。我習慣在朋友沉默不語時，敏銳地察覺他們眉間隱約的陰鬱，有時遞上關心，有時默默送上一條巧克力；我會在他們發了情緒低落的限時動態時，不惜長篇大論敲下五百字去遞送溫暖。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生活重心開始大大地拉回了自己身上，覺得照顧好自己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因此，我儘管日常中仍與人接觸著、與朋友談笑風生著，內心深處卻總留有一絲保留。
於是我開始收斂感情，避免過度共情他人的遭遇而徒增操心。我學會了「保護自己」，不再義無反顧地奔波，只為了完成朋友隨口提起的小心願，或是自我感動地期待他們會對我精心準備的小驚喜感激涕零。現在的我，更在意自己這麼做舒不舒服、會不會不開心，而不想一味地委屈自己只為了成全別人。一路走到現在，回首一看，這個變得冷淡、甚至以自我為中心的自己，有時連我都快認不得了。特別是上了大學、遇到了各式各樣的人之後，社會就像是一面鏡子，總讓我慨嘆：曾經的我，也是如此熱切且活躍於朋友圈的啊！那時的我，看電影、看書總能哭得涕淚縱橫，現在卻為自己塑造了一個過於緊密的保護殼，只想蜷縮在安穩的角落、只會在沒人看得見的日記本上，偷偷地流露情緒。
看到作者不朽在《與自己和好如初》中闡述她對「善良」的看法時，不禁引發了我強烈的共鳴：「始終善良看待世界的人，有一種獨特的溫柔。他們不是不慍不怒，而是願意付出自己，願意原諒那些傷害的事，願意接受世界的不完美，願意從自己開始把溫柔延伸出去。」
越長大，我們越容易萌生自私自利的念頭。我們不再像小時候，為了幫朋友找一顆掉落的彈珠，可以把水溝挖得全身髒兮兮、回家被媽媽痛罵也甘之如飴；現在的我們，在看著無國界醫師在戰爭熱區服務的紀錄片時，首先浮現的是現實因素的評估：我能不能忍受那樣惡劣的環境？我是否會因此染上惡疾？然後在理性的計算下，默默打消了念頭。
或許，這是因為我們經歷的事情變多、思考的面相變廣了，才形塑出如今這種「深謀遠慮」的人格，這其中其實並沒有誰能置喙對錯。但這份現實的計較，卻也反襯出了那些明知前方是火坑、卻仍義無反顧跳進去救人者的精神，是多麼彌足珍貴。正呼應了書中講到的另一句話：「善良不是蠢也不是傻，是一種信仰，是一種選擇，是一種生活的態度，是明知道自己會受傷卻還願意始終溫柔地對待這個世界，是儘管對這個世界失望也願意一如既往地溫柔。善良是因為我們知道世界缺少了這一種溫柔。」
對現在的我來說，也許我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從前那個毫無防備、為了成全別人而委屈自己的熱切模樣。但經歷了大學這幾年的洗禮，我開始明白，回不去並不代表我失去了我的「善良」，只是我不再衝上第一線去當個委屈的悲劇英雄，不再盲目犧牲、無底線地討好。
我選擇在保護好自己生理及心理的前提下，傾聽內心的聲音，活成自己想要、也符合「善良」定義的生活樣貌。就如同田馥甄在《獨善其身》中唱的那句：「先善待這身體，靈魂再相遇；先善待這顆心，再懂別的心」我確實為自己塑造了一個保護殼，但這個殼並不是為了與世界為敵，而是為了讓我這改變了的個性，與世界做出最好的平衡。
你也有這麼一個時刻，覺得與曾經熱血心腸的自己漸行漸遠嗎？那麼我想對你說，我們或許不需為自己的「冷淡」感到愧疚，而是學會與現在這個懂得課題分離、懂得自保的自己和好如初。在屬於自己的安穩角落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清醒而溫柔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