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南婦女節不在國際共有的3月8日,而是國家英雌生日!
文/惜秋
越南的婦女節,並不是國際共同承認的三八節,而是越南女傑徵側、徵貳的生日,其日期似略後於國際婦女節,恕我記不清楚了。徵側徵貳是東漢初期的北越女子,在我國歷史上的記載,是因為她們的丈夫被貪污的交州刺史所殺,她們起兵反抗,並且以其得勝之師,移向合浦,嶺南震動。漢光武乃派伏波將軍馬援南征,平定越亂,定銅柱於越南的日南,作為雙方的國界,留兵駐守而還。
這一段歷史,在越人著作的大越史記全書也有記載,與我國史書所載,大略相同。但是,近來越南的史學家與考古學家,旁徵博引,寫了一本徵女皇傳,認為徵側徵貳兩位女傑,是越南的開國之君,表示了最高的崇敬。這本書是用越文寫成的,也沒有人把它譯成中文,我想得一本,似乎流傳不廣,無法可得,所以對於這本書的內容,不很清楚。越人原來用的是喃文,是用漢文的字和越南的音混合造成的。例如越人把「三」字稱作「巴」,於是兩者相合而成一字作「巴?」,讀作「巴」,意即「三」。
越南的史書,用喃文寫成的還不多,絕大部分用中文寫成的,尤其是阮朝政府的檔案,全部是中文。而現在越南政府所提倡的越南文,乃是把越南語的發音用羅馬字母拼音而成的。現在越南學生,都讀這種文字;因此,他們對越南的史書都無法讀通了。上述徵女王傳,對於漢文的資料,似乎都沒有參考到,對徵女皇的起兵原因,越人自己出版的史書,也似乎並未仔細的參考與運用。但是,這一本書加上越南政府的提倡,越人對徵女王的崇拜,已經成為一種普遍的偶像。
如果我們坐輪船到西貢,一到西貢河岸的碼頭區,越南人稱為白騰海邊,一下輪船,便可以看到一個顯著的銅像,塑造著兩位唐裝的白衣女士,並肩而立,跂足而望,這便是徵女皇的銅像了。由此,可知越人對徵女王的崇拜,塑造偶像,已經相當的成功了。
四十八年的越南婦女節,場面相當的偉大與熱烈。徵側徵貳由兩位美麗的越南少女扮演,白色高叉的長袍,英姿勃勃的坐在馬上,由馬童隨在馬後,牽引著一個小丑打扮的俘虜,一路被人敲打,一路作搖尾乞憐狀。這個俘虜,據說就是馬援。這一和歷史事實相差得十萬八千里的鬧劇,我們如果以文藝意味為主的街頭劇來看,那也無所謂;但是作為歷史故事來看,那就不能不使我們特別注意了。
越南是一個新興的國家,對其民族自尊的種種教育,我們非常的理解。但是越南和我們中華民國,有共同的敵人,有共同的目標,更有共同而深厚的文化基礎,越南的民族精神教育,是否必須以污蔑共同的利害關係的友邦之民族英雄為途徑?那該是一個問題。
由於上述越南人對於徵側徵貳的崇拜之深,這使我為越南的華校撰寫越南歷史,不能不有所警覺了。我既然要為越南寫歷史教科書,而越人又如此的重視徵側徵貳,那怎樣可以不把她們的舉兵以抗交州刺史的史事,編在我的教科書中呢?既然非把這一段歷史編入教科書不可,那我能不能不忠於歷史事實,把馬援寫成被打敗的俘虜呢?關於第二個問題,我當然不能這樣做。理由很簡單,因為歷史上並沒有像越人徵女皇生日遊行中那樣的事實。
因此,怎樣處理這個問題?成為我的工作上之莫大困難。我細讀了後漢的南蠻,西南夷馬援等傳和光武帝紀,以及越南方面的華文史料,我找出了正確的答案了。徵側徵貳不起兵於王莽末年的中原大亂之時,而舉兵於其丈夫被殺以後,那她們的舉兵,顯然是為報仇,而不是為了創造政權;當她們底定紅河三角洲後,如果他們不是餘恨未盡,而謀佔合浦,使嶺南震動,那她們的舉兵便成功了。
因為光武帝出身於儒家,而且一生戎馬生涯,他自己已經厭亂,而他尤其對百姓屢受兵災之苦,內心甚感不安;故西域內附,而光武不納,便是他不願輕啟邊釁之故。根據這些歷史的事實,作者的結論,徵氏姊妹乃復仇運動,而非政治運動;而馬援之奉命南下,那時嶺南震動的關係,並不是為了徵氏姊妹據有紅河流域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