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蜂在冬季來臨前會被驅逐,這實在是件悲慘(但完全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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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蜂會在冬季來臨前被驅逐,這實在是件悲慘(但完全自然)的事

文/賈斯汀.葛雷格;譯/王瑞徽

隨著秋天的來臨和氣溫逐日下降,我養的蜂群也開始緊鑼密鼓準備迎接冬天,三年來我一直在養蜜蜂,而且已習慣了牠們的季末大戲。採蜜季節快結束了,此時牠們正忙著風乾最後一批花蜜,作為冬季的存糧,直到三月蒲公英再次開花之前,這將是牠們唯一的食物來源。

為了免於飢餓,並確保有足夠的蜜可分配,牠們開始縮減群體數量,蜂群需要足夠的蜜蜂(約莫四萬隻)來互相取暖,但又不能多到讓牠們在春天到來前將存糧耗光。這表示到了九月就得把一些混吃混喝的趕出去,也就是公蜂。

公蜂是雄性蜜蜂,牠們唯一的作用是和來自其他蜂群的新蜂王交配。牠們的體型比雌工蜂來得大而圓,突出的大眼可以幫助牠們發現其他雄蜂和處女蜂王;牠們沒有螫針,因此無法保衛蜂巢。事實上,除了交配牠們什麼都不會,牠們不清理蜂窩,不造巢室,也不照顧幼蟲;牠們的口器很短,因此無法採集花蜜;牠們甚至連舔食蜂巢裡的蜜都有問題,雌工蜂必須將食物直接送進牠們嘴裡。因此,在冬季,雄蜂難伺候且價值低,這也是為什麼每當九月到來,雌工蜂會將所有雄蜂聚集起來,將牠們拖到蜂窩正面入口,然後推出去。如果牠們試圖回來,就會遭到襲擊或殺害,由於牠們無法養活自己,因此過不了多久就會餓死或凍死,每年這個時節,我的所有蜂窩的入口總是圍滿了被驅逐、驚慌失措的雄蜂。

這實在是相當悲慘(但完全自然)的事,我不禁同情起這些可憐的傢伙。最近,我開始收容不幸的雄蜂,將牠們放在我書桌上的一只小紙箱裡,我給牠們放了些蜂蜜在裡頭,讓牠們可以在無可避免的死亡之前最後一次自己吃點東西,我想給牠們最後一刻的幸福。

上週,我向友人安卓亞展示我的雄蜂收藏,她經常被我的動物小惡作劇逗樂。「看來你只是做白工,」她說:「你並沒有真的讓牠們『更幸福』。牠們又沒有意識,不會感激你的努力的。」

「這點我可不同意,」我說:「好奇問一下,妳認為哪些動物有意識?幸運草有意識嗎?」幸運草是安卓亞最近養的邊境牧羊犬,一隻活潑小狗,會緊盯著我籬笆裡養的雞。

「嗯,應該有。」安卓亞回答。

「那些雞呢?」

「呃,雞?我也不知道。沒有?就算有,牠們的意識也比幸運草低得多。可是這些蜜蜂沒有意識,牠們沒有自覺,昆蟲只是憑本能過活。」

「如果我告訴妳,」我說:「有許多科學家和學者會主張說,這些小雄蜂實際上是有意識的,妳會覺得訝異嗎?」

「什麼?太可笑了。他們怎麼可能提出這樣的論點?」

問得好。

什麼是意識?

意識一直被認為是將人類和其他動物區分開來的因素之一,一種我們有,但牠們沒有的東西,或者像安卓亞所想的,也許是我們比其他動物擁有更多的東西。但事實並非如此,如同後面將提到的,人類確實和意識有著獨特關係,它在理解人類智力(及其價值)的本質方面起了重大作用,但意識無疑不是我們所獨有。

意識只是任何形式的主觀體驗,你知道剛躺上床就想小便的那種沮喪感嗎?那就是一種有意識的體驗;面對逼近的數學考試。但感覺自己準備不足的那種憂慮也是;或者,當你讀到一本激發你想像力的書的最後一頁的那種苦樂參半的憂傷;或甚至只是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香蕉的黃色或酸了的咖啡的味道。意識是當你的大腦產生任何一種你察覺得到的感受、感覺、知覺或想法時的狀態。

※ 本文摘自 《如果尼采是獨角鯨》,原篇名為〈Chapter 5 快樂蜜蜂之謎──該聊聊C字頭(意識)的話題了〉,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