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功德？佛說：「面壁思過」

文／楊惠南

惠能禪師(638～713)所傳的禪法，依照傳統的說法，乃是傳自菩提達摩禪師（約?～530）。菩提達摩則於南朝梁武帝時代，從西域來到中國。菩提達摩由於和梁武帝話不投機，因此並未受到梁武帝的重視。於是過揚子江，來到河南嵩山少林寺隱居。成立於1000年左右的《景德傳燈錄》，曾這樣地描寫：

（梁武）帝問曰：「朕即位已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

（菩提達摩禪）師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答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師曰：「廓然無聖！」

帝曰：「對朕者誰？」

師曰：「不識！」帝不領悟。

師知機不契，是月十九日潛迴江北。……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

引文中說到了下面幾件事情：(1)造寺、寫經、度僧無數的梁武帝，問菩提達摩，到底自己有什麼「功德」沒有？菩提達摩給以偏向否定的回答。(2)菩提達摩以為，真正的「功德」應該是「淨智妙圓，體自空寂」；這樣的功德，並不是在世間所能求得的──「不以世求」。(3)梁武帝又問：什麼是「聖諦第一義」？菩提達摩的回答則是：世間並沒有什麼「聖諦第一義」。(4)梁武帝又問：在我面前的是什麼人？菩提達摩竟然回答說：我不認識！(5)菩提達摩因為和梁武帝話不投機，因此在梁．普通八年（527年）十月十九日，來到江北的河南嵩山少林寺隱居。而且，由於「面壁而坐，終日默然」，因此人們稱之為「壁觀婆羅門」。

然而，什麼是「面壁而坐，終日默然」呢？為什麼菩提達摩會被稱為「壁觀婆羅門」呢？無疑地，這和他所傳的禪法，必有密切的關連。唐．道宣，《續高僧傳》卷20，曾說：「有菩提達摩者……大乘壁觀，功業最高。」這說明所謂的「壁觀」，確實是菩提達摩所傳的禪法。事實上，《楞伽師資記》所引述菩提達摩弟子──曇林，在其《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序》當中，即曾簡略地描寫菩提達摩的禪法：「如是安心，如是發行，如是順物，如是方便。此是大乘安心之法，令無錯謬。如是安心者，壁觀；如是發行者，四行；如是順物者，防護譏嫌；如是方便者，遣其不著。」然後詳細地描寫其中的「安心」（壁觀）和「發行」（四行）：

夫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種：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者，謂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凡、聖同一真性，但為客塵妄覆，不能顯了。若也捨妄歸真，凝注壁觀，自、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更不隨於言教，此即與真理冥狀，無有分別，寂然無名，名之理入。行入者，所謂四行。其餘諸行，悉入此中。何等為四行？一者報怨行；二者隨緣行；三者無所求行；四者稱法行。

引文中說到菩提達摩的禪法，共分為「理入」和「行入」兩部分。理入，是透過道理上的通達，而入道。行入，則是透過「四（種修）行」的實踐工夫，而入道。其中，所謂的道理是：「含生、凡、聖同一真性，但為客塵妄覆，不能顯了。」而且，若能「捨妄歸真，凝注壁觀」，達到「自、他、凡、聖等一」乃至「堅住不移，更不隨於言教」的地步，則「與真理冥狀」。無疑地，這其實就是曇林〈序〉中所說的「安心」或「壁觀」。

本文摘自《惠能》，原篇名為〈從菩提達摩到僧璨〉，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