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朔迷離的尼泊爾王室屠殺案

文／洪霞

兇案發生在2001年6月1日。那一天，與往常一樣，比蘭德拉國王在王宮花園旁的起居室兼撞球室舉行每週五的例行晚宴，當天的來賓包括王室成員與他們的密友約二十多人。聚會一開始氣氛愉快，王儲迪彭德拉在吧臺幫其他人調酒，自己也喝了不少。也許是喝多了，迪彭德拉和其中一位來賓發生一些「失禮行為」，比蘭德拉國王堅持要已有三分醉的迪彭德拉離開，王儲就在兩位表兄弟的護送下回自己的房間。此時，國王對於王儲在賓客前失態相當不高興，就和王后艾什瓦爾雅離開大廳，到隔壁房間休息。

大約半小時後，王儲出現在樓梯上，一言不發地揮舞著兩支槍，賓客全都嚇呆了。他打開隔壁房間的門，走進房間舉槍瞄準父王。一開始，他對著屋頂開了兩槍。幾秒鐘後，他再次扣下扳機，比蘭德拉國王應聲倒在血泊中。

大廳中的賓客開始驚聲尖叫，幾個人躲在沙發後面，還有人拔腿逃跑。王儲走到大廳後又接連開槍，五位王室成員中槍倒地，還有人在地上哀號。王儲接著走到大廳後的花園，他的弟弟尼拉詹王子和母后跟在他身後。尼拉詹對王儲大喊：「請你別這樣。你要殺就殺我好了！」王儲照做了。他的母后想要阻止他，成了下一個犧牲者，和尼拉詹一起倒在花園裡。

王儲轉過身，此時他的叔叔迪仁德拉親王站出來面對槍口說：「你鬧夠了吧，把槍交給我。」幾秒鐘後，迪仁德拉親王中彈倒地，三天後傷重不治。迪仁德拉親王受傷後，兩位王室女眷跑過來攙扶他，相繼遭到王儲毒手，幸好都沒有傷到要害。此時，大廳中最重要的人物就屬國王的弟弟賈南德拉親王的獨子帕拉斯王子。據目擊者說，帕拉斯向王儲求饒，他對王儲動之以情：「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王儲神志恍惚了幾秒，放過帕拉斯。

接著王儲再次走出大廳，走到距離母親屍體約十多公尺的草地上。不久，又是一聲槍響震驚王宮，迪彭德拉王儲也倒在草地上。

王室成員被衛兵送往尼泊爾皇家陸軍醫院，但大部分不治而亡。死亡者還包括什茹迪公主以及國王的表妹賈揚蒂公主。

槍擊事件發生之後，不知什麼原因，政府一直保持沉默。在槍殺事件發生十五小時後，尼泊爾國家電臺才發表官方聲明說，鑑於國王突然去世，王儲被任命為新國王，但是「鑑於新國王情況嚴重，正在醫院加護病房接受治療，不能統治，已故國王比蘭德拉的大弟弟賈南德拉已經被任命為攝政王」。幾天之後，王儲被宣布腦死。

在尼泊爾，印度教徒必須在去世後二十四小時內火葬。當地時間2日下午四時整，尼泊爾在加德滿都巴舒巴蒂廟附近的巴格馬提河岸為不幸去世的尼泊爾國王比蘭德拉和王后等人舉行了葬禮。當天被尼泊爾王宮顧問委員會任命為尼泊爾攝政王的賈南德拉、尼泊爾首相柯伊拉臘和其他內閣成員參加了葬禮。

走在送行隊伍中的尼泊爾政府首相柯伊拉臘說：「這對我來說是非常痛苦的時刻。我現在的情況不適宜講話。這是這個國家的巨大損失。」他後來在國家電視臺和電臺中發表聲明：「當我得知這個消息時，我和所有尼泊爾人一樣感到遺憾。」

十八名婆羅門青年抬著用鮮花妝點的比蘭德拉靈床來到火葬場，王后艾什瓦爾雅的遺體則按照印度教的習俗，放在一頂華貴的轎子裡運往火葬場。在通往火葬場道路的兩旁和兩側的圍牆及房頂上都擠滿了為國王和王后等送行的人群。德高望重的印度教祭司為比蘭德拉國王及王后的遺體點燃聖火。比蘭德拉國王的次子、女兒和表妹的火葬儀式也在同一地方舉行。

葬禮結束後，在首相柯伊拉臘官邸附近，大約一千名尼泊爾人自發湧至首相府，他們向警察投擲石塊，並高喊著反對柯伊拉臘的口號。其中一些青年，情緒幾乎失控，這些憤怒的青年一方面將血案歸咎於政府，另一方面則大喊口號，要求柯伊拉臘下臺。

尼泊爾政府直到6月2日下午才對這一起王室血案發表正式聲明，這一遲來的做法也引起王室支持者們的強烈不滿和憤怒，之後開始演變成示威和抗議。尼泊爾人開始高喊反政府口號，要求政府必須對此事負責。一些尼泊爾人說，尼泊爾首相柯伊拉臘因捲入貪污醜聞正面臨調查，而政府炮製這一事件則可以大大緩解來自政治反對派的壓力，轉移尼泊爾公眾的視線。

而尼泊爾攝政王賈南德拉則於6月3日通過尼泊爾媒體說，王室的屠殺慘案是一場意外事件，完全是因為槍枝走火造成的意外。但是他沒有提到一個重要問題，即當時槍到底在誰的手中？為什麼會走火？根據分析，走火似乎難以說通，因為不可能「走火」得如此準確，將十多人打死打傷。那麼，攝政王為什麼非要說是槍走火呢？這不得不讓人懷疑。更何況，不久之後，隨著王儲正式死亡，攝政王理所當然地繼承了王位。

另一疑點是，一度被稱為是屠殺兇手的王儲是背後中槍的，顯示屠殺事件的確另有真兇。由於王儲地位尊貴，即使王宮守衛為了制止他，也不敢從背後向他開出多槍。《印度快報》稱，一些新德里高級官員也對早前有關王儲為與愛人結婚而起殺機的說法存疑，並強烈暗示屠殺可能與現任國王賈南德拉有關。

此外，事發時所有王室成員都在聚餐，唯獨王弟賈南德拉「恰巧」到了博卡拉度假，而賈南德拉的兒子帕拉斯事發時雖在場，但卻奇蹟般地逃脫而沒有受傷。

於是，大街小巷充斥著各種傳言，鬧得尼泊爾民眾人心惶惶。不少市民聚在報攤前，討論有關屠殺案的傳言。不少人仍表示難以接受新國王，一名學生說：「我們不想示威和暴亂，我們只想知道事件的真相。」

本文摘自《尼泊爾史——雪峰之側的古老國度》，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