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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有個海德堡(?)

文/陳其茂

搬進「海德堡」

德國有個地方叫海德堡,拍攝電影「學生王子」而聞名世界。英國倫敦有海德公園,為英國人民可以公開評罵政府的一個地方。臺灣建築業,挖盡心思,取個響亮的名字為這幢建築物的名稱,以促銷房子,也有海德堡。

我在海德堡訂了一間房子,這消息不知怎麼會傳出去,有一天,一位王姓女畫家駛車來訪,很誠懇地邀請我與貞婉一起去一家大餐館吃飯,在用餐時,她說:

「你們將要搬去海德堡,我的大孩子在海德堡留學,明年我要去德國看小孩,可借住你家?」

「我的『海德堡』是臺中建築物的名稱,而不是德國的海德堡。」我覺得好笑。

女畫家很失望,我打趣地說:

「明天中午我請你在這裡便餐,以後我如移民去德國,一定在海德堡。」

一年後,我搬進海德堡,只有通知朋友,住址更改,沒有請客,搬家原是私人小事,不便驚動親友,唯有女畫家王女士,我邀請過她來家便餐,她沒有來。一次,在朋友畫展酒會碰見她。

「我去過德國海德堡,那麼大的古堡,內有世界最大的啤酒桶。以後我想喝啤酒就去你海德堡喝。」她高興地說。

「好呀,我家的大啤酒瓶,夠你喝的。」我說。

親情、友情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急診室內,醫生宣告我是藥毒感染,必須住院治療。

想起了這件事,總感覺到很窩囊的,在很突然地,沒有想會生病的時候,突然生病,而且病得很慘。

我一向重視生活健康,日常工作,營養,休息都能自己調配得順當。一天晚上,友人送我一大把荔枝,荔枝是我最愛吃的果子,青年時,可以一次吃一、二斤,現在年紀大了,稍有節制,不敢吃太多。第二天一早,有事去臺北,在車上感到吃荔枝上火氣,牙床一小塊,忽隱忽現地,怪怪,經過一整天的忙碌,卻忘了牙床的小塊硬痛。

貞婉要去逢甲上課,我搭她車,順便看一下那位學生開的牙科診所,看看牙齒。學生在日本得牙科博士,返國開業五、六年之久,前二年,我找他拔牙補牙,對他之行醫理念,無法同意。行醫為救世,不一定為錢,他堅持高學歷高收費,使一般患者不敢再進門,學識上是博士,還得有經驗,技術也是極重要的。

學生閒著讀報紙,看到我進門,迎上來,招呼我坐上手術座,檢視一下我的口腔,手指在牙床上按一下,轉身去把那套開刀用具端上來。

「怎樣?」我急著問。

「切開,」大夫說。

「有切開的必要嗎?」

「一定要切開,不然以後還會擴大。」大夫很堅決。

我只好讓他切開,先打麻醉針,然後切開,把一些血擠出來,再抹三次藥,叫我漱口,再噴三次鹽水,使傷口陣陣激痛,兩小時後,工作完畢。

照過鏡子,看到那發腫臉頰,激痛的牙床。

「你看,」我指著臉對大夫說:「本來不痛,也不腫,讓你這麼一弄,卻成為又痛又腫。」

「吃藥,吃過藥就會慢慢地好了。」

大夫給我三樣藥:止痛、消腫、消炎。叮嚀每六小時服用一次。

藥剛服用完,消腫、止痛、消炎都見效了。那天夜裡感到全身發燒,也發癢。貞婉發現我情況異常,就在凌晨三時送醫急診。

在急診室,經過抽血、尿水、大便檢驗等工作,我躺下,護士來打點滴,我只感十分疲憊,昏昏欲睡。把貞婉急壞了,她掛電話給妹妹,秀慧匆匆地趕到急診室,醫生宣告我為藥毒感染過敏性,必須住院治療。

我感到悶熱發癢之外,體外皮膚已呈紅點,後來慢慢變紫,變黑,醫生說藥毒現象,貞婉為我塗抹藥物,全身油膩膩地,看樣子,病況開始,必須住院,住院沒有床位,要等床位,貞婉掛電話給劉館長夫人,陳老師立即與劉館長一起趕到醫院,劉館長與醫院院長商得一床位。這時曾明男夫婦也趕來了,大夥兒從急診室推著病人到住院病房去。

雙人房,我住進去之後,才有一人來住,我昏昏地睡著,他們幾時離去,我不知道。體溫已降低,血壓也降低,病情已穩定下來。主治醫師高大夫,與貞婉談了許久,走後,我被送心臟室檢查,牙科檢查,外科檢查,一直到大半夜。

本文摘自《尋覓畫家步履》,原篇名為〈仲夏夜之夢〉,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