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作堅強的你只能藉由某一首歌痛哭流涕⋯⋯
文/陳如山(阿山)
全世界的時間都變慢了
抵達成田機場再搭巴士前往東京,坐在巴士裡看著右邊,我發覺日曬超級強烈,因為陽光把紫色有花紋的椅墊曬得彩度都不見了,平常我都坐右邊,不知為何這次是坐在左邊的座位上,大概是因為日本是右駕吧,印象中在去過的城市裡,香港、澳門、新加坡、曼谷、東京都是右駕,我經常幻想如果開了右駕的車剛開始應該會手忙腳亂一陣子吧?大腦的習慣左右對調是需要練習和適應的,根據網上的解釋日本靠左通行是取決於武士刀的方向,為了讓右手方便把劍抽出,劍鞘就要安裝在腰際的左邊,古代的街道不如現代寬闊,如果靠右行走那麼拔劍的時候就容易波及人群,如果靠左行走的話就比較不會有這樣的問題,我看到這樣的解釋時想說那左撇子怎麼辦?腦海裡的海浪捲出了幾部關於武士刀的電影片段,第一個跳到沙灘上的是《追殺比爾》裡的鄔瑪舒曼,她一身致敬李小龍的黃色勁裝,搭配那雙黃色亞瑟士黑線條的球鞋真是非常顯眼,我想問她《追殺比爾》會不會有第三集啊?但她右手在上左手在下緊握著刀柄不說一句話,只用溫柔的眼神凝視著我。
記得某年某月的某個天氣很冷的日子有一個非常危險的經歷,那天我起了個大早從歌舞伎町後方的 Vintage 飯店往西口跑,新宿西口的地形還蠻有趣的,有時候你面對著前方平面的馬路,回頭一看卻發覺自己是站在高高的路橋上,下方還有另外一條馬路從底下穿過,那天我也是站在類似這樣的高度往下方的馬路看,馬路邊停靠著兩台宣傳廣告用的大卡車,後面那台的貨櫃上是老牌搖滾樂團 THE ALFEE 的秋季巡迴的看板,看板下方是演唱會的訊息,幾排密密麻麻的小字寫滿著巡迴的時間與地點,攝氏五六度的天氣裡我心想著巡迴就是樂團的夢想啊,但老天爺就是不會讓這世界上每一個樂團後來都會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處理人的問題很多時候都大過音樂本身。
一大清早馬路上沒什麼行人,我自己一個人想著這些問題覺得很靠杯就不再往牛角裡鑽了。其實真正吸引我的是後面另一台卡車,車身上的廣告是關於柏青哥機台的,畫面裡有五個非常帥氣的卡通人物,那是科學小飛俠五個成員一號鐵雄、二號大明、三號珍珍、四號阿丁、五號阿龍,在1977年還是只有三台的時代每天傍晚的六點到六點半,我總覺得全世界的小學生都會守在電視機前等待鳳凰號施展火鳥功把惡魔黨殺個片甲不留,鐵雄是主角也是隊長,他的決斷和抉擇總是能夠獨當一面領導大家,他就是每個小朋友都想要扮演的角色,戴著白色的安全帽披著白色的浴巾幻想自己是被珍珍心儀的鐵雄,後來日子一久挫折越來越多才發現這個星球根本沒有那麼完美的人,原來大明才是最像自己的一個人,魯莽、橫衝直撞、沒有耐性,內心想法經常顯露在臉上,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他才是最像我們一般人的人。
遠遠地看當然不夠過癮,我左顧右盼找到往下的階梯過馬路,走斑馬線要繞遠路,想說沒什麼車那就直接穿越安全島走過去對面吧,走了幾步到了安全島之後就習慣地往右看有沒有對向來車,確認過後再往前跑,才準備要起跑忽然左方一陣強烈的空氣流動迎面而來,連決定都來不及我下意識在左腳即將往下踏的時候,右腳多墊了一步往後方反彈,此時全世界的時間都變慢了!眼前是一輛小貨車從左往右呼嘯而過,胸口裝滿了驚嚇的我,心臟和胃都在抽動的我,還來不及思考的我,看不清楚合約的我,以為是鐵雄搞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是大明的我,在半空中即將落地的我,想像著自己變成無數的碎片散落在柏油路上的我,瞳孔緊盯著那輛遠去的貨車背影,我忽然意識到日本的交通規則是靠左通行和台灣相反,那是人生中很要命的半秒鐘,如果當時的我沒能及時煞住,現在我的右手也不會戴著 Summer Sonic 的手環然後坐在前往東京的巴士上,手環上面寫著「演者」兩個字,漢字下方寫著 ARTIST,手環上煙火的圖案讓小小的空間熱鬧非凡,車窗外出現了晴空塔,離市中心越來越近,巴士停靠在新宿王子飯店。
站在台上的人鼓舞著站在台下的人
海濱幕張公園的入口處有一個街頭藝人正用下巴頂著橘色的三角柱做表演,圍觀的小朋友很多驚呼連連,大人小孩身上都是夏天的顏色,天氣那麼熱穿短褲拖鞋來是對的,經過了一陣子像是過海關的動線出示手環,再往裡走進倉庫裡以為可以看到舞台了,但那麼多閃爍的燈光都是各式各樣的攤位,原來那麼大的地方居然還只是「餐廳」,好多的攤位好多的人都在裡面用餐,人實在太多了又不想排隊就趕往最大的棒球場舞台,我們持有的表演者手環是可以進入球員休息區的,在中外野的大舞台前穿著雨衣披著毛巾的人陸續進場,天空一下子放晴一下子又下起大雨,大螢幕上一個女孩張開了嘴巴像是喝著雨水也像是在唱歌,音樂真的使人著迷可以讓那麼多的人風雨無阻的前進,站在台上的人鼓舞著站在台下的人,衣服褲子鞋子頭髮都濕了沒關係,人擠人的音樂祭就是要風風雨雨才過癮。吉井和哉唱了一些 The Yellow Monkey 時期的歌曲,聽到〈JAM〉的前奏「Organ」一下去,我的臉就出現了雨滴,其實我聽不懂這首歌的歌詞在唱些什麼,但就想起某個時期每天都在聽這首歌的情景,我想很多年以後我也會想起今天棒球場的天空在下雨,我的眼睛也在下雨,我好多個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也都在下雨。
由於今天不是表演者的身分但因為有演者手環所以可以暢行無阻,路過了一個寂靜只有腳步聲的場地,柵欄裡面好多人戴著不同顏色的無線耳機在跳舞,偶有幾個人清唱著我聽不懂的歌,感覺就像是邪教的聚會,我們這群局外人對於 Silent Disco 這個名詞感到新奇,看著他們跳舞的樣子才發覺原來這就是聽不見音樂的感覺,不知道那麼多的耳機是不是都放著同一首音樂,如果不是的話那這個活動的確是可以讓很多聽不同音樂的人擠在一起跳舞並且沒有噪音的困擾,尤其是耳機拿下來就可以和朋友講話也算是方便。之前被朋友拉去夜店,大半夜的高低音頻「懂此懂此」震耳欲聾,誰或誰跟誰說了些什麼就算扯破了喉嚨也還是聽不到,「喂去拿瓶啤酒啦!」「蛤?你說什麼?」「拿啤酒啦!」「蛤?我聽不到啦!」哥安四聲!當時就是一堆問號和驚嘆號並且加上急促簡短的語助詞穿插其間,根本無法講話,這樣比較起來 Silent Disco 還真是不錯的活動,戴上耳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音樂,口渴的時候就拿下耳機和朋友討論要喝海尼根或是麒麟,大家各跳各聽各的互不干擾卻又清楚交流。
Rainbow Stage 在一個很大很大的倉庫裡,來自韓國的紫雨林正在彩排,站在前排的人稀稀落落的,當時日本和韓國因為獨島的主權爭議而鬧得沸沸揚揚,我想很多日本人都特意避開這個時段吧!場地在燈光的渲染之下是一股紫色的氣氛,女主唱揹著木吉他調整麥克風的高度,不知不覺表演就開始了,舞台後方的銀幕寫著~あなたに死んだ鳥をあげる,用 Google 翻譯了一下顯示是「給你一隻死掉的鳥」,那應該是為了讓不懂韓文的日本人寫的歌詞翻譯。舞台那麼寬闊,燈光那麼美麗,歌聲繚繞著,樂器如此到位,準備那麼周到,樂團經過了多少年的波折走到這麼大的場地,卻因為政治因素導致空盪盪的,地上那幾個手掌就數得出來的影子微微晃動著更顯得寂寞,我知道那感覺很不好受,但不管底下站了多少人,站在台上的人就是要承擔起責任用歌聲鼓舞著站在台下的人,因為他們可能走了好遠的一段路來看你,他們很有勇氣在當下不被理解的時刻站在你的最前面,只希望能夠被你的歌聲療癒遠在他鄉的心靈,我想像著站在舞台上的她看到的景像與她的心情而有股複雜的興奮與不忍心,第一首歌唱完的時候,我往下一個倉庫前進。
當時你又不認識我
忘了為什麼沒去看 Green Day 在棒球場的壓軸,反而走進 Mountain Stage 的場館,來自冰島的 Sigur Rós 正在台上唱著,主唱背著電吉他不用手彈卻拿著小提琴的琴弓製造奇怪的聲響,正當沈醉在迷幻氣氛的樂句當中,忽然發覺 Sigur Rós 的鼓手很厲害,樂團每首歌的情緒都是他在操控,潮起潮落的音符都在他的鼓點當中升起又墜落,我總覺得一個樂團站在前面的吉他貝斯主唱很厲害但鼓手普通那就不太行,反過來吉他貝斯主唱還可以但鼓手蠻強那就會聽起來和看起來都十分過癮,鼓手真的很重要;如果以一棵樹來比喻,鼓手就像埋在土裡的樹根,貝斯就是樹幹,吉他啊鍵盤啊唱歌的人啊都是樹枝樹葉,樹木是否茂盛排除外在環境追根究底都是盤據在地底的樹根。
我從昏沈沈的晃動回過神來,回頭四處張望才發現地上已經躺了一堆人,他們也是被鼓舞的一群人,只是他們用睡著的狀態來回應,我把揹包當作枕頭也加入他們的行列,閉起眼睛感受背部的冰涼和周遭的人群,耳朵傳進了素昧平生的歌曲,那樣的感覺還算舒服但是我不敢睡著,因為又擔心末班車人潮太多所以在表演結束之前就前往車站的方向了。
過了好多年以後正值中秋節前夕,某次新專輯封面會議開始前,洋蔥設計的老闆拿了美心月餅要請我們吃,天氣那麼熱他看我還騎 YouBike 過來,就又拿出一瓶 SUNMAI 黃金柚蜂蜜啤酒說要給我降溫,夏天的味道瞬間入喉真是又甜又香,這一口清涼感讓我開始和唱片公司的企劃訴說在新宿喝過這輩子最好喝最懷念的一口啤酒,也順道聊起2012的 Summer Sonic,他說他那年也有去然後有在海濱幕張車站看到我,我說:「啊~你怎麼沒叫我?」他說當時你又不認識我。記得某次在羅斯福路和伍佰老師擦肩而過我也沒有上前打招呼,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這樣來舉例實在不好意思,畢竟自己距離伍佰老師的境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總之當晚 Sigur Rós 在表演的時候他也在現場,表演結束後就直接在場館待到天亮,他說日本人真的很守規矩,睡覺的時候也都排列整齊,一個一個之間都維持著差不多的距離綿延不斷,當日聽了太多表演非常的累,躺在地上聽著幾乎一樣的打呼聲就這樣一覺到天亮,早上醒來再加入排列整齊的隊伍去洗手間盥洗,然後再展開新的一天的表演。我對於自己錯過這樣的經歷而有些懊悔,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再一次回到同樣的地方我不知道會做出怎麼樣的選擇?不過新宿王子飯店的床和海濱幕張冰冷的地板比較起來,早上醒來的痠痛程度一定很不一樣吧,還有出門前痛快的沖澡還蠻重要的,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想我還是沒志氣地想要躺在舒服的白色床墊上吧。
會議結束之後的那天晚上我洗好了澡無聊滑著手機,才打開FB就看見 SUNMAI 黃金柚蜂蜜啤酒的廣告,廣告文案寫著「有些水果命好。浸泡在有啤酒的天堂,復活在人類鼻腔。」我想幫忙加上第四句「喝起來真他貓的爽!」哇!現在的演算法也太厲害了吧?在我完全沒有估狗的狀態之,才第一次碰面它就知道我喜歡這樣的口味!防不勝防真是不可思議。
活下去的意義
在休息室裡做好簡單的整理披上主辦單位送的毛巾往距離最近的彩虹舞台方向過去,倉庫裡面的光景和昨日紫雨林在表演的時候大不相同,舞台前方滿滿的都是人,台上賣力演奏的來自京都的 MOWMOW LULU GYABAN,左邊的男生鼓手兼主唱只穿著一條豹紋內褲,中間男生的貝斯手穿著紅黑相間發亮的背心,下身穿著白色裙子和紅絲襪,右邊女生鍵盤手的穿搭比較顯眼的是白色有黑點的絲襪,我當然聽不懂他們在唱什麼,就算我邊看表演邊看著手錶盤算著等下準備登台的時刻,仍然能清楚感受到他們鼓動群眾的魅力,完全不接受電腦的幫忙,只用了三種樂器就可以把情緒塞滿,我喜歡這樣活生生的 Live!
Island Stage 就在棒球場的外面也是我們表演的舞台,當天我們和一起來自台灣的李雨寰(DMDM)、1976、滅火器一起陸續在這個舞台表演,剛剛下了一場雨,天氣放晴之後才清涼了片刻溫度卻又大力反彈,濕度加大悶熱感更重,唱歌的時候汗水淋漓像洗三溫暖,從〈暈眩〉開始一直到〈項鍊〉結束,那是人生裡面短短的30多分鐘,看著台下認識和不認識的朋友,有長期住在日本的朋友,也有曾經來參加過四分衛演唱會的日本朋友,曾經一起工作然後剛好在東京旅遊的同事,或是剛好路過的人,在大家的背後遠遠地是主舞台千葉羅德的QVC海洋球場,雖然難以實現的就是願望,但我在台上還是說希望有一天能夠到千葉羅德的主場裡唱歌。
人來人往不知為何舞台底下一群人我一眼就看見瑪莎張大嘴巴和我一起唱著〈起來〉,大概是因為行前記者會那天我和他開玩笑說這次來東京要去女僕咖啡廳看AKB啦,那當然是一閃而過不成理由的理由,這首歌不知道唱了多少次,但今天唱到副歌的時候看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和大家自行製作的四分衛牌子,地面是濕的,大家的頭髮和臉也都是濕的,也有人的眼睛也是濕的,我真的很開心,縱使一路以來跌跌撞撞,但和往常不一樣的是我忽然理解到必須壓抑著激動的情緒繼續唱下去的當下那一刻似乎就是我活下去的意義,那樣的感覺必須台上台下相互輝映而成,所有的人排除萬難從很遠或很近的地方聚集在此只為了和你唱同一首歌,你有責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感受深刻,你有責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在不定期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會想到他們曾經虛度過的時光和身邊的人,所有的人都是帶著回憶活下去的,到了某個年紀都不好意思說出來那些傷感的話語,好久不見變成難以遇見再進化成再也不見,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吧,因為故作堅強的你只能藉由某一首歌痛哭流涕。
肅然起敬的年代
20號起了個大早聚集在飯店 Lobby,分批搭乘計程車往記者會的方向,司機大哥拿出一個記事板,白紙上記錄著從早上六點四十分開始的起始路程和「料金」以及搭乘的人數,有好多啟程的地點是新宿南口,新宿這兒應該是他討生活的主要區域。記者會在南口的某飯店大樓,高樓層的景觀非常漂亮,我第一次從這個角度觀察新宿覺得興奮不已,當然多拍了好多照片,日本的記者提出了很多關於我們喜歡什麼樣的日本樂團之類的問題,腦海馬上浮現 Blankey Jet City、Yellow Monkey、Mr.Children 這幾個名字,還有想在日本哪個地方表演?武道館啊東京巨蛋啊或是新宿東口的街頭,在東口那兒看過好多街頭表演,我也想嘗試那樣的感覺,當然也有倍感親切來自台灣的記者朋友,有一位西裝筆挺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在眾多的問題裡忽然拋出個關於當年聳動的社會事件,想要從我們的回答裡聽到些什麼,他問的問題不懷好意,讓我不禁覺得他面容清秀的心裡到底是發自內心這樣提問還是因應上層的壓力而硬著頭皮這樣做?後來相信音樂的Joe挺身而出制止了他的發問,那個小時候聽說同學的家長是擔任某報社的記者都會肅然起敬的年代已經離我們好遠好遠,當然一竿子不能打翻一船人,我相信還是有很多正義感的記者朋友都在賣命地為民喉舌挖掘真相。
記者會結束之後我們買了總武線的票往吉祥寺的方向,我們認識的一位日本朋友河合雄太就任職於吉祥寺的 Sound Crew 樂器行,虎神為了新買的 Fender Jazz Master 換上新的拾音器而去找他幫忙,一般來說吉他手對於自己的器材與音色都很要求,我對於這部分比較遲鈍,通常都一個破音到底,大小聲就用旋鈕和手的力道來控制。當天在試琴之前女店員都會先幫忙調音,只是他們在調音的時候不是用數位的調音器而是用音叉,音叉的聲響聽起來極度舒服,我甚至不想試琴了想要試音叉但又不好意思說,我想像著自己躺在榻榻米上然後女店員屈膝在我的耳旁輕輕敲打著音叉,她輕輕地對我說你來樂器行不好好地彈奏與選購,卻躺在這邊像坨爛泥,你到底是在衝啥小?聲音很溫柔卻把我嚇醒了過來,我左手繼續按著#G小調,右手用力刷著暈眩的前奏再多試彈了一會兒,往後彈到副歌的時候小聲地唱著:「旋轉木馬~什麼時候停止轉動?直到孤單出現了盡頭!」我抬頭看見女店員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到底在唱什麼?
當天晚上怪獸請大家在新宿某個酒吧喝酒,包廂裡都是樂團圈和音響圈的朋友,大半夜的身處異地這是難得的組合,很後來才發覺很多第一次的聚會都要當做最後一次,那麼多年過去就算是不在同樣的地點但同樣的人再相聚一次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了,我忘了喝了什麼酒也忘了和誰說了些什麼,印象裡只記得的是散場的時候怪獸很帥氣地幫大家都買了單。

※ 本文摘自 《荒路夜歌:在兵荒馬亂的路程聽幾首夜深人靜的歌》,原篇名為〈2012 東京Summer Sonic〉,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