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魔女對獸人說：這是魔法。《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文／鄭靖傑

日本輕小說《從零開始的魔法書》是作者虎走翔出道作，主要從獸人男主角「傭兵」視角，採第一人稱講述他與魔女主角「零」相遇後的冒險故事。

傭兵當然是一個不完美、有缺陷的角色：因為半人半獸的外表，他被視為怪物，也因此背井離鄉，父母過世了都沒能回去；由於種族只能去當傭兵，但其實他一手好廚藝，想跟父母一樣經營一家小酒館。他曾因為害怕戰死，在戰場上屠殺大量敵人而獲得惡名，甚至接受委託刺殺僱傭自己的長官。如他自己所言，他並非大善人——但對零來說，他就是一張完美的毛茸茸床鋪，與能煮出一堆美食餵飽她的大廚師──

妙的是，包括男主角自己，小說裡沒人看得出男主角是什麼種類的獸人，只有我們讀者能透過作者筆名暗示與小說插畫，瞭解男主角可能是白虎獸人；配合中古歐洲在地理大發現前，很少有人見過生存於亞洲的老虎這點歷史事實來看，作者確實很認真在塑造一個類似中世紀的異世界，其中沒有一個角色是從我們這邊穿越或轉生過去的。作者也在第一集單行本後記自承，這部就是「劍與魔法的奇幻故事」。

跟其它不少日本輕小說、動漫作品一樣，這部也設定「魔法」與「魔術」是不同概念。本書把魔法說成一種新技術：原本魔術需要長時間準備，還要畫魔法陣、獻祭等冗長步驟；女主角則發展出只需詠唱，便能快速發動的魔法，還寫下《零之書》介紹這種技術。這層「技術突破」便是這部作品的主線。零寫下自己的魔法技術及其背後的運作原理並興奮地想要推廣，而閱讀到《零之書》及其抄本的魔女與魔術師，卻把這項新技術變成攻擊其他人的武器，甚至有人還據其原理，發展出害人的新魔法——零就像提出質能轉換公式的愛因斯坦，啟發並積極鼓吹美國搶先發明原子彈，卻在原爆之後不斷努力奔走限制核武一般，帶著男主角南奔北走，試圖降低自己寫出的《零之書》傳布的負面影響。

比較遺憾的是，這部小說在反派設局與主角群破解陰謀的部份，會讓人疑問「這樣就能解決嗎？」──這方面的短處甚至到續作《魔法使黎明期》都還存在。

說起來《從零開始的魔法書》改編動漫畫之路也是頗多波折：改編的範圍都是停在小說單行本第一集，最多就改編到故事時間在第一、二集之間的外傳短篇小說（後來收錄到第十一集單行本）。然後改編動漫就跳過單行本第二集到第十一集，直接跳去改編續作《魔法使黎明期》了。這不能不說是我作為「原作黨」感到失望的現狀。

當然，就像赤坂明《輝夜姬想讓人告白～天才們的戀愛頭腦戰～》或《我推的孩子》，即使某些橋段會讓讀者大喊：「搞這樣不可能解決問題吧！」還是會有讀者邊這麼喊邊看下去、停不下來——我認為，《從零開始的魔法書》主要看點在雙主角互動，連作者本人都在第一集後記說：

不過最愛的還是傭兵與零之間的關係吧。只要把這兩人放在同一個場景裡，他們就會自己永無止境地交談下去。

關於傭兵與零的互動與交談，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當傭兵詢問零所謂魔法的原理，零本來說自己認為他無法聽懂，傭兵則反擊說：

如果說了卻沒辦法讓我理解，就表示解說的人也不過是個三流之輩。

這段對峙決定兩位主角以後的互動模式：魔女為不懂魔法的獸人傭兵解說魔法，並且說到傭兵理解。在這系列故事的最後，曾經寫出《零之書》的絕世魔女，終於寫出有利於初學者理解魔法的入門書：《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吾一邊寫這本書，一邊想起你以前說過的話。」
「我？」
「你說──『如果說了卻沒辦法讓我理解，就表示解說的人也不過是個三流之輩』。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
⋯⋯零壓著胸口，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可能真的說過吧。所以每當我問問題時，零為了讓我理解，都會利用周遭的道具或口頭舉例來解釋清楚。
「所以說，傭兵。吾已經寫得讓你也能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