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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權政府,總對出版開刀

文/鄭樹森

掛鎖文學――杜力驍教授談捷克文壇:自我批判才能出書

問:在一九六八年後,捷克那麼多參與「自由化」的知識分子,是否能夠繼續活動和出書呢?

答:由於當時參與「自由化」的都是捷克的精英,基本上如果一個作家或藝術家願意公開發表自我批判,「承認錯誤」,便可得到「原諒」,繼續發表作品。但問題是,在嚴格控制下,又有什麼作品可以發表呢?昆德拉和華朱力克就一直沒有認錯,拒絕自我批判。不過,有不少人為了生活,祇好自我批判了。

問:發表作品時的檢查制度如何?

答:通常一個嶄新的名字比較容易過關。一般的檢查其實相當官僚和死板,就是根據一張黑名單,是認人的方式。

問:捷克漢學家普實克是西方知名的中國文學專家,曾長期主持捷克科學院的東方文化研究所,培養了不少人才。聽說由於他支持「自由化」,蘇軍入侵後,干擾很大。

答:是的,普實克當時政治上相當介入,因此蘇軍入侵後,便被解職;在他去世之前,甚至不准許他進入他一手創辦的研究所(鄭按:普實克研究中國現代文學的論文,一九八○年曾由芝加哥大學李歐梵教授編輯,在美出版)。

禁忌・內幕・死魂靈──托斯泰雅談蘇聯文壇近況:自由的困境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蘇聯文壇,八十年代末期大概是最複雜的了。文壇本來就複雜,但過去官方長期控制,起碼表面上有死板的秩序。近年來由於開放,對很多作家和編輯來說,要怎麼運用自由,成為最大的挑戰。因為,一向都掙扎慣了,用盡全力去和各種禁忌控制鬪爭,使得反抗成為核心,而創作變得很被動,是高壓下的一種反應;現在什麼都可以了,於是就得主動去思考藝術上的發展和出路。這種情形不單面對過去在縫隙中掙扎的作家,也面對過去的「烈士」型作家。這類作家有時故意去寫些犯忌的題材,挑戰官方,準備坐牢。但現在連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是不是完全沒有檢查制度呢?名義上可說沒有。因為現行的檢查是行政命令,完全沒有法律根據。憲法上是有發表自由的明文規定;民法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持文字檢查的。但過去一直都是以行政命令來推行檢查和控訴,所以是違憲的。但也就這樣自相矛盾檢查了幾十年。直至好幾年前,檢查還是很嚴重的。例如有一陣子政府推動「戒酒」運動,要大家少喝酒,於是文藝作品連「酒」字都不能提,這種檢查還包括風格和藝術實驗。我認為文字和風格的審查,是最糟的。

南非文學的緊急狀態──訪南非詩人顧力力:用非洲的語言創作是我們的責任

問:根據白人政府的法令,你的作品及任何文字都不能在南非出現。已經持續近四年的所謂全國「緊急狀態」近來略有鬆動,你的作品可有在境內出現?

答:我剛得到消息,政府在二月十五號已經撤消對我的作品的禁制。但過去一直在「禁制名單」上,也就是說,我的文字、聲音、照片都不能夠在南非出現。十五號的宣布,解除了一百一十五人的禁制,但還有三百人左右在名單上。這個名單並不針對作家,而是包括所有反對種族隔離的活躍人物,當然最有名的就是下獄二十七年的曼德拉。

由於這個禁制令,我的作品有三十年未曾在南非正式面世;反倒是國外的各種英文及其他文字選集,經常有我的作品。一九八九年應邀去日本開會,有人送我一部日譯本,才知道自己的詩有了日文本。對我而言出版與否,並不重要,能夠創作不斷才是最重要的。

在我的情況,更不會去想什麼將所有作品結集問世。但我還是照樣在寫,因為用我們自己非洲的語言去創作,就是很大的挑戰,甚至是責任。為的是向外國人證明,非洲人是可以用自己的語言寫出非洲的現代文學。你大概也知道,有些西方評論家一直認定,非洲文學的創作還是得通過舊日殖民宗主國的語文傳統。

我們有責任粉碎這種謬論。也許將來我們這一代會變得毫不重要,也許我們這一代是註定要被犧牲的先行者,也許我們只是將來那場大雷雨的雨種,但起碼我們盡了開路的責任。

本文摘自《與世界文壇對話》,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