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恐懼症」害怕錯過最佳選擇，最終導致無法抉擇

文／趙源敬；譯／張鑫莉

錯失恐懼症對人們反覆以高價購買資產的非理性經濟活動有一定程度的影響。COVID-19疫情大流行時，因為房價暴漲，而沒有房子的人對自己成為「暴雷乞丐」（벼락거지）²感到憤怒，年輕人因為擔心永遠沒有機會買到房，而變身成「靈拉」³和「債投」⁴好讓資產價格進再往上一層，因此在「股票小白、幣圈小白與不動產小白」⁵蔚為風潮後，錯失恐懼症在資產市場上廣泛擴散，在整個社會氾濫成災時，就會變成非理性繁榮，進而形成泡沫。

對於資產市場上反覆出現非理性繁榮的原因，還有「最大笨蛋理論」（Greater fool theory，又稱博傻理論）意即相信某種商品或資產價格今後會持續上漲，因而開始購買的現象。無論我以多高的價格買進，只要能以更高的價格賣給更大的笨蛋，就能賺到很多錢，因此投資者們蜂擁而上，價格持續上漲。但是願意以更高價格購入的人消失的瞬間，價格暴跌，此時人們才意識到自己身陷泡沫之中。

如同上述引領牛市和泡沫的，有時並非以數字所表現的基本面，而是大眾心理。在此一時期，通常會忽視合理的擔憂。相反的，投資大師們因為提前掌握牛市投資者心態高漲的時期，反而對從眾效應所產生的心理狀態不會掉以輕心。由於經濟內外的各種問題，資產價格的急遽調整正持續著。在錯失恐懼症所到之處，我們總是覺得投資非常困難，然而這也會使我們變得更為謹慎謙虛。雖然這可能很難實踐，但是當所有人都歡呼時，就必須退場，當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切都結束了」之際，反而要一點一滴地買入累積相關資產才能投資成功。

2013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伯．席勒（Robert Shiller）曾表示：「製造泡沫是一種心理傳染病。」他認為「思想傳染」對資產市場的價格變動有極為重要的影響，而思想傳染和錯失恐懼症是環環相扣的。因為每當價格上漲而有人賺錢的傳聞出現時，傳聞擴散的情況與病毒擴散的情況極其類似。傳聞會引起多種傳染，使價格進一步上漲，沒有參與到市場熱潮的人會感到相對剝奪感。結果隨著大家紛紛非理性的參與，市場就會過熱，價格也會暴漲。然而，若是對未來的期望值從過度樂觀轉變成過度悲觀的時候，貪念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被恐怖蠶食，那麼市場就會陷入一陣恐慌。

隨著貸款增加與物價上漲，政府上調利率，於是投機勢力就慢慢抽身而出。結果住宅價格暴跌後，首當其衝的就是一般老百姓。房價暴跌後，出現即使你賣掉房子也無法償還債務的情事，所以縱使房子被法拍後也難以抵償全部債務的狀況也層出不窮。

這幾年來，一直按時償還貸款，但是當銀行要求將償還方式從固定利率改成機動利率時，亦即一般民眾因為利率上調，償還金額暴漲，平白無故遭受損失。如果滯納金加上追加滯納金，最終會導致一般老百姓破產。加密貨幣投資亦是如此，只有賺錢的人才能發聲，賠錢的人只能沉默，而這也刺激了錯失恐懼症。因此，也有人認為加密貨幣交易所，其實正是以此種方式刺激人們的恐懼，好透過收交易手續費等相關費用賺錢。

愈害怕錯過，商人愈能抓住你

「這不是每天都有的機會，只有在接下來的2個小時裡，才有的特別機會。大家要好好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

這是在電視購物或網路廣告中常見的話術，行銷人員以失去機會的壓力來活用錯失恐懼症。讓人覺得如果不馬上購買，就好像會錯過一些重要的東西。為了引誘消費者衝動購買，限定銷售時間，透過1＋1、2＋1、50％折扣等史無前例的方案，創造讓顧客覺得省錢的絕佳機會，藉以引誘顧客購買商品。除了打折話術，還會邀請最近爆紅的網紅或名人，這也是宣傳商業和商品的絕佳策略。透過贊助和廣告在網站上介紹商品時，如果利用藝人的名字和照片，就會給「FOMO」行銷注入更多活力。

所謂暗黑模式（Dark Patterns）⁶是為了欺騙閱覽者而設計的用戶介面。2011年由獨立設計師哈里．布里格努爾（Harry Brignull）將其概念化。在用戶使用網路時，惡意利用消費者的認知和行動傾向，誘導特定行動或影響做決定。巧妙地跨越「不法」的警戒線，當事人往往也不知道自己被騙了，因此難以管制或取締。像是將「截止日將至」等內容安排在顯眼處也是一例，這是利用人們容易陷入「差點就錯過好機會」的心理來引誘購買。

對此狀況，世界主要國家的公平交易有關當局對於網路祕密欺騙消費者的「暗黑模式」發布警告。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簡稱OECD）召開主要會員國參與的「消費者政策委員會」，會中討論了暗黑模式問題。據OECD表示，在過去一年間，有電子商務交易經驗的消費者中，約有半數曾遭受暗黑模式的損失。特別是隨著COVID-19大流行後，非面對面線上消費模式變得更普遍，暗黑模式受害者的例子也與日俱增。

克服錯失恐懼症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戒掉社群軟體。但對現代人來說，若完全隔絕早已成為生活必需品的社群軟體，反而會有因為落後於別人的想法而倍感不安。因此維持與社群軟體連結的同時，也需努力減少使用頻率和時間。換言之，訂定使用時間和週期，努力堅持只在訂定時間內來使用。此外不要毫無節制地模仿別人的行為也非常重要。這是為了不讓別人的行為，變成我行動的動機。若想這樣執行，那麼就必須先懂得判斷，對自己而言什麼才是重要的。

擺脫選擇恐懼，可以這樣做

必須與錯失症候群銘記的用語，就是害怕有更好的「FOBO」（Fear of a Better Option）──「選擇恐懼症」即在尋找最佳選擇的過程中，最終因為恐懼導致什麼都無法選擇，也就是害怕會有更好的選擇。此用語是2004年由風險投資家和作家派屈克．麥金尼斯（Patrick J. McGinnis）在哈佛大學商學院就讀時所提出的。在其著作《錯失恐懼》（Fear of Missing Out）中，他如此寫道：「錯失恐懼是從搖籃到墳墓始終伴隨人們的一種心理感覺，這與讓人無法做出任何選擇的選擇恐懼症互相結合的話，會導致一個人什麼事都做不了。」他將陷入恐懼之中的人比喻為「非洲大草原上的羚羊」。

錯失恐懼症決定我們是否會成為追隨群體的羚羊。我們必須努力去判斷真正想要的東西，還有對自己來說什麼東西才是重要的。因此需要學習選擇的方法，找尋的過程中需要有拋棄的勇氣。

那麼，為何選擇恐懼症會發生呢？我們生活在被大量資訊壓迫，而且難以做出抉擇的世界裡。例如，平時吃晚飯選擇餐廳，或是日常購買東西時，在決定前一定要無數次在網上搜尋資訊。此外進行「過量分析」的情況也很常見，由於技術發達，資訊氾濫，選擇餘地太多，這會使人非常混亂。就像是當你需要買一條白色運動鞋的鞋帶，為了這件事必須在網路上閱讀數百條評論，那會怎麼樣呢？只是為了買一條比早上喝的拿鐵咖啡還便宜的鞋帶，有必要處理這麼大量的訊息嗎？想必會自認為這舉動很傻。

選擇恐懼症會導致嚴重的分析麻痹，進而導致決定拖延的結果。而這也會對日常生活和職場生涯產生負面影響。奧迪（Audi）在2009年發布電動車的概念車，但其量產卻落後於特斯拉（Tesla），這就是不斷拖延決定的典型選擇恐懼症案例。若無法確定選擇，就只會浪費寶貴的時間和精力。錯失恐懼症是不希望被排除在與他人的連結點之外，選擇恐懼症則是不希望被排除在所有資訊之外，兩者的共同點最終都是導致自我孤立。

所有選擇和決定都必須依靠自我分辨力。選擇恐懼症害怕錯過最佳選擇，在摸索可能的選擇時，就會讓他深陷無法抉擇的困境中。生活中偶爾會遇到這種情況，但若凡事皆如此就是問題了。沒必要在瑣碎的事務上浪費時間。舉例來說，因為無聊想看電視，在選擇節目時，也會面臨數千個節目的壓迫，但無論選擇為何，對你的人生都沒有影響，花好幾分鐘選擇這種事，是毫無意義的浪費精力。

選擇恐懼症會阻止大腦做正確的分析。試想，在做出最完美選擇前，是不是在浪費時間等待和收集可能的選項。然而，現實生活中不存在我們所尋找的完美對策。這可能僅是數學公式的結果，或是夢寐以求的夢想事項罷了。切記，完美選擇實際上不存在的可能性很高。

例如購買生活必需品、預約飯店等日常工作瑣事，本質上來說，重要程度較低。雖然需要考慮，但並非重要決定，這種決定最好是委外。以個人層面而言，僅託付給別人這件事，就能解決許多問題。如果自己沒有挑選傢俱的眼光，那麼就交給會挑選的朋友，這樣反而會更有效率。不要自己苦惱午餐菜單，讓一同用餐的人來選擇菜單也是一種方法。也可以多利用有縮小選擇題範圍的線上預約服務。

在選擇和決定上，利害關係少或沒有的，就不需要花很多時間決定。反之應該「買哪間房子」或「選擇什麼工作」等這一類很重要的決定，在做出決定前，若是先建立幾個基本原則的話會如何呢？先思考真正重要的是什麼，根據情況來制定標準，收集好相關資訊，並以此為基礎來做出決定。首先，根據直覺辨別出自己最喜歡的優先順序，然後將各個選項和優先選擇來進行比較。根據標準，二擇一後，放棄另一個。反覆這樣的過程後，再進到最終選擇。

雖然可能無法獲得自己想要的全部事項，但是只要能自己做出選擇這件事，我們就是幸福之人。處於戰爭與飢餓狀態的人，往往是毫無決定可言。偶爾滿足於第二選擇，並時刻忠於自己的感情，這樣不就足夠了嗎？凡事以經濟上最優化的生活，那是只有在理論上才能實現的事。讓自己覺得即使錯過什麼也沒關係，輕拍安慰自己，並期待下次能做得更好也就足矣。不要在意已經過去的事，約定下次也好，放長遠眼光亦行。在資本主義生活必須要有調節失落感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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