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類「情感缺失」的父母會如何影響孩子

文／琳賽．吉普森；譯／范瑞玟

讓孩子心理孤寂、沒有安全感的情感缺失父母

情感缺失父母的型態不同，但都會造成孩子心理孤寂、沒有安全感。基本上，他們提供愛的方式只有一種，但是扼殺孩子表達愛的需求卻有百百種。依其風格可以將這些父母分成四種，雖然他們呈現情感遲鈍與無感的方式不同，但都會讓孩子沒有安全感。

先不談各自迥異的教養風格，本質上這四種類型都屬於情感缺失，都有專注在自我、感情陰晴不定，並且自我中心、不體貼、無法建立真誠親密感的特質。他們會採用僵硬制式的應對，來扭曲現實而不是處理問題。他們會利用孩子讓自我感覺良好，常導致親子角色錯置，並且讓不知所措的孩子過早接觸到大人的問題。

此外，這四類父母都無法同理別人的感受，而且界線設置問題嚴重，不是涉入太深，就是完全拒絕。大部分情感缺失父母無法忍受挫折，並且會用情緒策略或是威脅達到目的，而不用言語表達。他們不願視孩子為獨立個體，迫使孩子完全以自己的需求與之連結。孩子的需求和興趣比不過父母所想要的，孩子因而「自我感覺低落」（de-selfed）。在正式探討有哪四種類型情感缺失父母之前，先來看一看過去的研究，了解不同類型的育兒方式如何影響嬰兒的依附行為。

育兒方式如何影響嬰兒的依附行為

心理學家瑪莉．安斯沃思（Mary Ainsworth）、席薇雅．貝爾（Silvia Bell）和朵內妲．史戴頓（Donelda Stayton）做了一項多年且知名的嬰兒依附行為研究，部分針對母親與寶寶的安全依附及非安全依附進行觀察，其後數十年內也不斷被證實。根據一九七四年發表的摘要，研究人員從四個面向評估了母親對寶寶的行為：敏感或無感、接受或拒絕、合作或干預、理解或忽視。研究發現，母親的敏感度是關鍵因素，只要敏感度高，接受度、合作度和理解度也高。無一例外，若後三項感覺呈現低落狀態的母親，其敏感度也較低。安斯沃思等人指出，母親愈敏感，寶寶就愈會呈現安全的依附行為。

研究人員如此描述那些敏感度高且寶寶有安全依附行為的母親：「總結來說，敏感度高的母親通常能理解寶寶，她們懂得寶寶的信號、願望和情緒等細微溝通方式；此外，這些母親準確的感知並解讀寶寶所傳送的訊息，且表現出同理心。由於敏感的母親具理解能力和同理心，能掌握良好的互動時機、解決寶寶的問題，所以母子互動不論是方式或是品質上，都是敏捷準確、恰如其分。」

另一方面，寶寶顯示出不安全依附行為的母親就大不相同。回想一下本書第二、三章的內容，再看看下方安斯沃思與其研究夥伴對「母親敏感度低」的描述，是否讓你想到我所謂的情感缺失父母。

安斯沃思的研究表示：「相反的，母親敏感度低則容易忽略寶寶，或是無法感知細微而難以偵測的溝通訊息，也不太能察覺寶寶的行為。此外，敏感度低的母親就算感知到寶寶的行為，也無法理解，或是會曲解這些行為，例如有母親能相當準確感知寶寶的行為跟情緒，卻無法同理。由於缺乏理解或同理能力，寶寶發出溝通訊號後，敏感度低的母親無論在理解、處理的時程或即時性，都無法掌握回應的時機。更甚者，在數量或方式上常會做出不恰當的回應，互動方式片段、不連貫，而且三心二意。」

這些研究證實，在母子關係中，母親的敏感度和同理心密切影響寶寶的依附行為。

四大情感缺失父母：情緒化、神經質、消極型、冷漠型

現在來看讓孩子展現不安全感的父母，依照程度分成哪四種類型。儘管每一型危害孩子安全感的方式各異，但這四型父母都無法同理孩子、無法持續給予心理支持，本質上都不夠敏感。提醒你，這四型都有連續性，程度從輕微到嚴重，某些嚴重的案例，父母可能有精神疾病，或是會施虐。

情緒化父母

受情緒、感覺驅策，在過分涉入和突然抽身間搖擺不定，他們不穩定和無法預料的狀況令人害怕。在焦慮時會手足無措，得靠他人幫忙穩定情緒。遇到一點不開心就像是世界末日，對他們來說，別人不是救命恩人，就是背棄者。

神經質父母

強迫性目標導向、非常忙碌、無法克制想要把事情做到完美，同時嚴以待人。雖然很少花時間同理孩子，但全盤掌控並介入孩子的生活規畫。

消極型父母

有著放任的心態，排斥處理引發不愉快的事情。他們看似較其他類型父母不具傷害性，但也會造成負面影響。他們總扮白臉，躲在強勢的另一半背後，會為了息事寧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或忽視虐待發生。

冷漠型父母

他們的表現讓人懷疑為何當初會想要組家庭。不論輕微或嚴重，都不喜歡情感交流，也不喜歡孩子打擾；無法容忍他人需求，會對此頤指氣使、大發雷霆，或是孤立自己、完全不參與家庭生活。較輕微者會參與固定的家庭活動，但還是沒什麼互動，只想不受打擾做自己的事。

在進一步探討之前，請記得在特定壓力下，多數父母會傾向其中一種類型，但有些則會混合幾種類型。這四種類型各有未達標準的地方，但共通點都是無法持續讓孩子對親子關係有安全感。以下會大致介紹這四類型父母在育兒方面的情況，後面章節將會討論如何面對這些情感缺失父母。

情緒化父母：善變且容易情緒失控

這四型中，情緒化父母最幼稚，他們有種需要被小心呵護的印象，一點點小事就能夠激怒他們，因此安撫他們讓全家人仰馬翻。當情緒化父母情緒崩潰時，會拖著孩子一起陷入情緒裡，跟著體驗父母的絕望、憤怒或怨恨等濃烈情緒，讓家人覺得時時刻刻如履薄冰，他們唯一不變的，就是善變的情緒。

這類型父母中，最極端的就是精神疾病患者。他們可能有精神錯亂、躁鬱，自戀或是邊緣型人格障礙，不受控制的情緒有時候會導致自殺，或是對別人人身攻擊。由於他們的情緒暴起暴落，容易讓身旁的人感到緊張，也因為看到熟悉的人變了個樣而感到害怕。而自殺威脅對孩子有極具毀滅性的心理負擔，孩子想要保住父母的性命卻又不知該怎麼辦。至於程度輕微者，最大的問題是情緒起伏不定，他們或許有做作型人格違常或是循環型情緒障礙症，且情緒的高低潮交替出現。

無論程度輕重，這類型父母都有抗壓性低、情緒控制困難、容易失控的問題。若是加上藥物濫用，情緒更難平穩、無法容忍挫折或煩惱。不論自制能力如何，他們都受情緒支配，對世界抱持非黑即白的看法，斤斤計較、愛記仇、操弄情緒以控制其他人。他們起伏不定的情緒與反應讓人無法信任，進而感到害怕。他們或許會表現得無助、把自己視為受害者，但其實家中的一切都得繞著他們的情緒打轉。在外，他們只要能扮演設定好的角色，通常能控制得很好，但回到親密家人身邊就原形畢露，不受控時非常嚇人，尤其是喝醉酒的時候。

這類型父母的孩子大多學會屈就他人的意願，總覺得父母隨時會捲起情緒風暴，所以過度關注他人感受和情緒到了傷害自己的程度。

神經質父母：過度涉入孩子的生活

神經質父母是四類型中看起來最正常，也看似特別投注於孩子的生活。由於容易緊張，他們總是專注於完成事情。相較於更為幼稚的情緒化父母，神經質父母望子成龍的表現，反而不容易看出他們的私心。大多時候，我們不容易發現這類父母的缺失，但他們的孩子在進取心與自我控制上經常出問題。這樣投入又勤勉的父母，卻反而教出缺乏動機、鬱鬱寡歡的孩子。

深究後，我們多少能看出這種傑出、負責的人背後不健全的一面。像是對別人驟下斷語、期待別人追求他們想要且看重的事物。因為過度自我專注，他們認為自己知道什麼才是對別人「好」的。

他們無意識的拒絕自我懷疑、裝作每件事都處理得很好、他們總是知道答案。這類型父母涉入孩子生活的程度很高，無法接受孩子有特殊興趣或人生方向，只對自己想看的給予讚美，敦促孩子往他們選定的方向前進。此外，他們總是擔心做得不夠，所以像馬達般轉個不停，以達成目標為優先，孩子或他人的感受則被拋諸腦後。

神經質父母通常生長在情感被剝奪的環境，學會靠自己、不期待他人的幫助，且向來自力更生，對自己的獨立很自豪。他們擔心孩子的不成功會讓他們丟臉，但也無法包容孩子，讓他們有足夠安全感去向外發展。

無論有意或無意，神經質父母讓孩子覺得隨時都在被打分數。比如父親叫孩子練鋼琴，隨時指出彈錯的地方。這種過度監視會讓孩子怯於向大人尋求幫助或分享，導致無法在人生道路上，與可能成為心靈導師的人建立連結。

他們知道如何把事情做好，但有時候卻會做出奇怪的事。一位母親認為女兒不會處理，堅持幫她付帳單。另一位母親擅自幫成年的兒子買了二手車，結果兒子不想要，讓她感到很受傷。還有一位父親要二十多歲的兒子每天在他面前量體重，確認兒子是否胖了。

從本章一開始介紹過的嬰兒依附行為研究，可以看到神經質父母就像那些不敏感的母親──跟不上孩子身心狀態的轉換步調、無法配合孩子的需求，還反過來指望孩子「應該」做他們覺得該做的事。因此孩子覺得應該要做符合父母要求的事，而不該做自己想做的事。

消極型父母：面對高漲的情感，只會消極躲避

消極型父母不像其他三種，有暴怒或是強迫的行為，但也會造成負面影響。他們消極的默許、屈從於支配型的人，並與同樣情感缺失但個性強烈的人站在同一陣線，並且互相吸引。

比起其他類型，消極型父母注重心理層面，但也只限於某個程度。當氣氛高漲時，他們就會變得消極、切斷情感連結，像鴕鳥般把頭埋進沙子裡。他們不會給孩子確切的界線或指示來幫助孩子找到方向，他們也許愛你，但無法幫你。

消極型父母就跟其他類型一樣情感缺失、專注自我，但比較好相處，也常有嬉鬧的一面。比起情緒化、神經質和冷漠型，他們比較討喜，只要不與他們的需求衝突，通常是小孩最喜歡的父母，也可以部分同理孩子。可是消極型父母跟其他類型一樣自我中心，也會利用孩子得到別人的重視和關愛，以滿足自己的情感需求。他們享受孩子的天真率直，也能像孩子般開心嬉鬧。孩子喜歡跟這類型父母相處，但由於孩子能填補他們受愛慕、體貼相伴的需求，感情就可能變質而有失倫常。孩子與父母的關係並非完全自在，可能會被父母的另一半嫉妒，甚或被挑起性慾。

孩子很聰明，明白不能期待消極型父母的幫助。消極型父母雖然很喜歡孩子、會跟孩子玩、讓孩子覺得自己很特別，但孩子感覺得到，他們並沒有實質上的支持。事實上，當家庭對孩子造成傷害時，消極型父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孩子獨自去面對。若是遇到會羞辱或對孩子施虐的伴侶，消極型母親可能會因為經濟無法獨立而選擇留下來，麻痺自己、忽略身邊發生的事。例如有位母親談及丈夫對孩子施暴的時候，輕描淡寫的說：「爸爸有時候下手是重了些。」

消極型父母在成長過程中明白要遠離火線、保持低調、屈從較強勢的人。長大後也不知道除了跟孩子玩，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保護他們。壞事發生時，消極型父母會恍惚出神，將自己抽離或是消極逃避，等待暴風過去。

除了在緊要時刻會毫不猶豫棄孩子於不顧，只要一有機會，消極型父母就會拋家棄子，享受更愉快的生活。他們不明白孩子的心理健康跟自己的利益一樣重要，若孩子跟離家的消極型父母有較強的情感連結，不論離家的原因為何，對孩子的傷害尤其深刻。他們是孩子最重要的人，如今卻背棄而去。孩子長大後，則會為他人的拋棄行為找藉口──因為他們相信小時候的事無法挽救、父母離家是無能為力。若有人對孩子說：自己心中的完美父母有責任挺身而出、保護孩子時，這些孩子會非常吃驚。

冷漠型父母：彷彿身邊豎立著高牆、難以靠近

冷漠型父母身邊似乎有高牆圍繞，他們不願意花時間陪伴孩子，好像比較喜歡沒人打擾的時刻，讓孩子會有種「沒有我，爸媽也無所謂」的感覺。冷漠型父母被惹惱的樣子，也讓孩子學會不要靠近他們。有人曾形容：就像是跑向某人，他卻用力把門甩在自臉上的感覺。他們拒絕跟任何人有情感或心靈上的互動，若是逼他們回應，就會生氣甚或動粗，因此這類型的父母會動用嚴厲的體罰。

冷漠型父母在四個類型中最缺乏同理心，他們會利用逃避眼神接觸傳達厭惡親密情感交流的訊息，有時候也會用空洞或凶狠的眼神瞪著你，要你走開。

他們主宰著整個家的氣氛，全家都要依照他們的意思生活，常見的例子就是對孩子毫無溫情，每件事都得以他為主，全家人都下意識避免惹惱他，例如冷漠又可怕的父親。若父母是冷漠型，孩子常會對自己的存在感到愧疚，常會以為是自己惹爸媽心煩、生氣，很容易就放棄向父母需索，不像有安全感的孩子會不停索求或埋怨來滿足自己的需求，因此長大後，若有需要也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