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血祭到啟蒙:史詩中的神聖女性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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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血祭到啟蒙:史詩中的神聖女性演變

文/喬瑟夫.坎伯;譯/鐘穎(愛智者)

《伊里亞德》

海倫原是梅涅勞斯的妻子,他們兩人顯然最初都是斯巴達的神祇。古典神話有兩個面向:其一是西元前七、六世紀之後由文人整理編纂的版本;其二則是各地的在地信仰。當你走訪斯巴達或比奧夏(譯註:Boeotia,位於希臘中部),會發現這些地方的信仰深深扎根於當地,並與特定儀式相連。至於後來所謂的「雅典文學修訂版」,角色人物則被抽離了原本的土地與文化根源,重新編入史詩敘事中。

於是,海倫被擄走了,梅涅勞斯便去找他的兄長阿加曼農,說道:「那個特洛伊的小子把我老婆拐跑了!」

阿加曼農回答:「嗯,那可不行,我們得把她搶回來!」這個想法完全是把妻子當作財產。於是他們召集了一支英雄軍團,乘船前往特洛伊。

然而,這些英雄其實都不願意參加遠征。奧德修斯為了逃避徵召,甚至假裝自己發瘋。畢竟他才新婚不久,妻子剛生下一個小男嬰,他只想留在家裡。

阿加曼農心生一計,說:「瘋了,是吧?」隨即把小男嬰特勒瑪科斯(Telemachus)1放到奧德修斯正在駕耕的犁溝前,眼看就要碾到孩子。奧德修斯立刻停下,裝瘋被識破,他只得踏上戰場。

接著,阿加曼農與奧德修斯去招募戰士阿基里斯,因為沒有他,這場戰爭注定無法獲勝。

接下來發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戰船已經集結完畢,準備啟程前往特洛伊,卻遲遲沒有起風。原來是阿加曼農的軍隊殺了一隻懷孕的野兔,冒犯了女神阿提米絲。隨軍祭司卡爾卡斯(Calchas)2建議阿加曼農,得獻祭才能召來風勢──而且必須是人祭。於是阿加曼農派人回家,向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Clytemnestra)3要來他們的小女兒伊芙吉奈亞(Iphigenia),並將她獻祭,好讓風能重新吹起。當然,等戰爭結束阿加曼農終於返家時,妻子便殺了他──但又有誰能責怪她呢?

在這件羅馬時期的藝術作品中,伊芙吉奈亞的父親阿加曼農站在左側,轉過頭不忍直視;右側則是祭司,似乎在說:「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畫面最上方是阿提米絲。馬丁.尼爾森是研究古希臘宗教史的重要權威之一,他認為阿提米絲原本是完整的大女神,象徵自然萬象的力量。隨著女神職能的分化與權力的區分,阿提米絲逐漸被歸為大自然與森林之神,成為「荒野萬物之母」。在尤里比底斯(Euripides)4的版本中,就在伊芙吉奈亞即將被獻祭之際,阿提米絲以幻影取代她,並帶走真正的伊芙吉奈亞,讓她成為自己在陶里斯(譯註:Tauris,即現今克里米亞半島)的女祭司。

然而在《伊里亞德》中,伊芙吉奈亞確實被獻祭,這才終於起風,軍隊得以啟程前往特洛伊。

《伊里亞德》的主角雖然是阿基里斯,但「高貴之人」的稱號卻屬於特洛伊的英雄赫克托(Hector)5。古希臘人對敵人的關注不亞於對己方將士,他們以尊嚴、悲憫與讚賞來描寫特洛伊人。

有一個非常有趣的例子,出現在奧德修斯與狄俄墨德斯(Diomedes)6擄獲特洛伊人多隆(Dolon)7時。這段情節展現了希臘人對敵方的尊重:英雄們被視為勢均力敵的對手,這正是希臘文化的特色,也是史詩與悲劇的共同精神。艾斯奇勒斯(Aeschylus)8在親身參與對抗波斯的戰役僅數年後,就創作了悲劇《波斯人》(The Persians),他在劇中以充滿人性的筆觸描繪昔日的敵人,這正是希臘文學的典型風格。

荷馬史詩的成書年代,幾乎與《士師記》(Book of Judges)相同。若讀過《士師記》,就會發現閃族以色列人看待敵人的方式截然不同,那完全是另一種敘事。

荷馬在《伊里亞德》的開頭寫道:「我唱出阿基里斯的憤怒。」那麼,阿基里斯為何憤怒?原因有兩個,分別發生在不同階段。

第一件事與布里塞伊斯(Briseis)9有關,她是一位美麗的戰俘。原本屬於阿基里斯,但阿加曼農想得到她,便仗著權勢橫刀奪愛。那麼阿基里斯的反應是什麼?他在營帳裡生悶氣,拒絕出戰。由於阿基里斯是戰力最強大的英雄,沒有他,戰事難以推進。最後,希臘聯軍派奧德修斯前往阿基里斯的營帳勸說。此時,奧德修斯扮演了導師或智者的角色。然而,阿基里斯依舊不肯出戰,直到他的摯友帕特羅克洛斯(Patroclus)10穿上阿基里斯的盔甲,在戰場上陣亡。

這時,阿基里斯終於爆發了。他決定要為好友復仇,帶著怒火重返戰場。

現在來到赫克托命運的關鍵時刻。身為特洛伊的英雄,他是唯一能與阿基里斯對抗的人。在這件紅繪陶酒罐上,赫克托的妻子安卓瑪珂11(Andromache)抱著他們的小兒子阿斯堤阿那克斯(Astyanax)12──他的名字意為小星星。孩子被父親的戰盔嚇到,赫克托便將頭盔放在地上,溫柔地撫慰兒子。安卓瑪珂懇求他不要出征,警告他將會戰死沙場。赫克托卻回答道:「沒有任何人能靠怯懦逃過死亡。」

這句話正是對應於《薄伽梵歌》中克里希那(Kṛṣṇa13對同一問題的深刻探討──戰士與戰爭的義務。《薄伽梵歌》是印度偉大史詩《摩訶婆羅多》(Mahābhārata)中的篇章,這部史詩出自與《伊里亞德》相近的族群與時代。而在《薄伽梵歌》中,你會看到某種可稱為「戰爭神祕主義」的思想。般度族(Pāṇḍavas)的首席戰士阿周那(Arjuna)14為了奪回失土,請求克里希那擔任他的御者。戰鬥即將爆發之際,阿周那要求克里希那駕車到兩軍陣前,讓他在吹響開戰號角前,先審視雙方的軍勢。然而,當他置身於兩軍之間時,看見兩邊陣營都有他敬仰的親友,甚至是哲學上的師長。他放下弓,說道:「與其引發這場戰爭,我寧願死在這裡。」

克里希那質問阿周那道:「這卑劣的怯懦從何而來?這不配戰士的身分。」15接著他吟誦了那句關於超越的名言,也是《薄伽梵歌》的精神戰吼:「刀劍不能觸及它,雨水無法濡濕它。16」永恆的本質不受兵刃所傷,也不為風雨所動,然而歷史的進程正在展開,而你有責任投入其中。克里希那給了阿周那一個重要的啟示:以瑜伽之道行動。這是戰爭的瑜伽──在戰場上履行責任,不因恐懼而退縮,不因渴望結果而執著。

行動的基本原則是什麼?如果你過於在意結果,將會失去內在的穩定,表現也會因此受挫。只需要無懼無求地直接進入當下,為自己與他人完成應做之事,踏出那關鍵的一步。這正是印度式的表述方式,與赫克托那句斯多噶式的話語互相呼應。

赫克托隨後登上戰車,奔赴死亡之地。這正是無懼無求、純粹付諸行動與實踐的時刻。赫克托最終在戰場上被阿基里斯擊殺,阿基里斯接著做了一件我們今日看來極為殘酷的事:他將赫克托的屍體綁在戰車上,繞著特洛伊城外一圈又一圈地拖行。有些說法甚至指出,赫克托是被生擒後,以這種方式折磨致死。

那麼,這僅僅是對昔日強敵的殘酷復仇嗎?阿基里斯的動機並未被明確交代,但另一種解釋認為,特洛伊的城牆不僅是石塊與灰泥所築成的實體,更具有魔力的防護作用。阿基里斯的舉動或許是一場魔法儀式,用以解除特洛伊的護城魔法。

後來,年邁的國王、赫克托的父親普里阿摩斯(Priam)17,卑微地來到阿基里斯面前,哀求歸還兒子的遺體,好讓他能為兒子舉行體面的葬禮。在這些傳統文化中,正式的安葬儀式至關重要。《安蒂岡妮》(Antigone18的悲劇即源於這項習俗。

現在我們來到特洛伊木馬的精彩計謀,這是奧德修斯與狄俄墨德斯根據阿基里斯的建議所設計。他們製作了一座巨大的木馬,將希臘士兵藏在其中,然後假意讓希臘船隊撤退,將木馬留在海灘上。特洛伊人以為戰爭已經結束,誤以為這座木馬是希臘人為表敬意而獻上的戰利品。他們將木馬拖入城內,當夜,藏在木馬中的士兵衝出,打開城門,引希臘軍入城,徹底摧毀了特洛伊。

現在我們進入戰爭結束的階段。特洛伊陷落,戰爭宣告勝利,而接下來的重點便是所謂的「返鄉」(nostos),也就是戰士們在十年征戰後返回家園的旅程。

許多希臘悲劇正是以這些返鄉之路為題材創作而成。

其中第一個故事,當然是海倫重返丈夫梅涅勞斯身邊。她帶著羞辱的名聲被奪回,當她登上船的那一刻,兩人之間的場面勢必激烈且令人難忘!然而,在尤里比底斯的版本中,他為海倫挽回了名譽,聲稱在特洛伊的並非真實的海倫,而只是她的幻影──一個虛幻的化身;真正的海倫在戰爭期間其實一直藏身於埃及。19

下一個重要的返鄉故事,是阿加曼農的歸來。那場始於他親手犧牲女兒伊芙吉奈亞的殺戮循環仍在延續:阿加曼農被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謀殺,隨後她又遭兒子奧瑞斯特斯(Orestes)20所殺。在任何文化中,弒母都是駭人聽聞的罪行,但在當時的希臘世界,引發的問題是:奧瑞斯特斯究竟是母親的兒子,還是父親的兒子?我們應該依母系還是父系來衡量血親關係?若繼承權是依父系而定,父親遭人殺害,即使凶手是自己的母親,兒子仍有義務替父親報仇。反之,若繼承權屬於母系,父親的死亡就無足輕重,兒子為報復而弒母便純屬個人行為,因此成為罪過。

在這裡,我們看見兩種制度的衝突:早期的「母權制度」仍在鄉間殘存,由稱為鄉村人(pagani,拉丁語,後來衍生出「異教徒」[pagans]一詞)的農人所延續;而較晚出現的印歐「父權制度」則為亞該亞希臘人(Achaean Greeks)21所採行,尤其在雅典城更為顯著。作為父權制度的代表,阿波羅與雅典娜宣告奧瑞斯特斯無罪,並透過獻上一頭豬作為祭品,來安撫或遏制復仇女神所象徵的女性力量。22

在這幅圖像中,奧瑞斯特斯正在德爾菲阿波羅神殿接受淨罪儀式,以解除他因弒母所背負的血債(請注意他倚靠的是臍石翁法洛斯)。阿波羅站在右側,以豬血為他沐浴,彷彿以羔羊之血為他洗淨。這頭豬的獻祭是為了安撫復仇女神,她們象徵冥界的地底力量與母系血脈;這項豬的祭儀在《奧德賽》中也將扮演重要角色。阿提米絲站在阿波羅身後,手持狩獵長矛。畫面左側可見兩位被雅典娜施法而沉睡的復仇女神。觸碰她們的女子是克呂泰涅斯特拉的幽魂,正試圖召喚她們甦醒,替自己報仇。復仇女神是希臘傳統中的古老神祇,她們為「血親間所犯的罪行而復仇,無論是母系或父系,也懲罰一切違反道德乃至自然法則的行為」。23她們象徵著「深沉而強烈的人倫情感……那是受辱、憤怒的亡魂在黑暗中呼喊復仇」。24

奧瑞斯特斯完成了淨罪儀式,男性原則自此居於主導地位。

正如我們在加泰土丘所見,豬是代表地底冥界力量的家畜。亞該亞人帶著牛群與自己的神祇進入希臘,他們獻祭的動物通常是公牛或母牛。然而,在奧瑞斯特斯的案例中,必須被安撫的力量來自於大地──復仇女神與母神。珍.哈里森指出兩種祭儀的差異:亞該亞人的祭祀是與神共食的餐宴;而古老的豬祭則被稱為「全燔祭」(holocaust,字面意為「完全焚燒」)──宰殺牲畜後,將鮮血與灰燼倒入大地,因此它並非神人共享的餐宴,而是一場獻給大地的儀式。25

《奧德賽》

現在,我們來到最偉大的返鄉故事──奧德修斯的歸途。

在我看來,奧德修斯的追尋,是為了有尊嚴地回到潘妮洛碧身邊──而非回到某個金髮美女身旁,也不是回到某個作為戰爭受害者或戰利品的女人那裡,而是回到他的妻子身邊。妻子,是那位在神祕的陰陽一體之道中,與你互動的另一位棋手。因此,奧德修斯必須卸下他的戰士心態,因為在那樣的戰士心態裡,男性與女性力量之間,是沒有對話空間的。

我認為《奧德賽》是一部關於啟蒙歷程的作品,而其中的第一個啟蒙,是奧德修斯學會如何與女性力量建立正確關係。這股女性力量早在帕里斯的裁判時就被壓制,當時男性原則過度膨脹並占據主導權。現在,唯有重新承認女性力量的地位,才可能建立正確的關係──我稱之為「陰陽一體的關係」(androgynous relationship),在這種關係中,男女作為對等的存在相遇。他們是平等的,但並不相同,因為一旦失去了兩極之間的張力,生命本身的張力也會隨之消失。

在《奧德賽》中還有第二個啟蒙,那是奧德修斯的兒子特勒瑪科斯的成長歷程。當年奧德修斯被徵召加入阿加曼農的軍隊時,他與潘妮洛碧才新婚燕爾,孩子仍在襁褓。隨後奧德修斯離家二十載──十年戰場上廝殺,十年漂泊於地中海。因此,特勒瑪科斯如今已二十歲,這段時間始終與母親相依為命。此時,雅典娜化身為一名青年出現在他面前,對他說:「出發吧,去尋找你的父親。」

因此,第一個啟蒙屬於奧德修斯,他代表一位成熟男子藉由走入婚姻,在家庭中以慈愛之心生活。

第二個啟蒙則屬於特勒瑪科斯,他代表一位年輕男子走向成年,離開母親的庇護,走向父親,完成男性的自我定位。

第三個則是潘妮洛碧的啟蒙:那位丈夫遠行、等待他歸來的妻子,在漫長歲月中堅忍不移,面對眾多追求者的誘惑,始終保持信念與忠誠。因此,《奧德賽》可說是這些古老文明理解啟蒙概念的精彩總集:年輕人的啟蒙、成熟男性的啟蒙,以及女性的啟蒙。

奧德修斯率領十二艘船自特洛伊出發,航向北方的伊斯馬洛斯城(Ismarus)。他與部下抵達後做了什麼?劫掠城鎮,強暴婦女。當地祭司甚至因為奧德修斯沒有玷汙他的女兒而心懷感激。由此可見,這群男人當時是多麼貪婪而殘酷。

諸神看在眼裡,說道:「這不是男人返家與妻子團聚的方式!這也不是男性在家庭生活中對待女性應有的正當態度。」

於是諸神將那十二艘船吹離航道,漂流十日。奧德修斯若想回到他渴望抵達的地方,必須與三位女神相遇,並安撫她們。阿芙蘿黛蒂、赫拉與雅典娜將化作三位仙女現身,分別是瑟西、卡呂普索與娜烏西卡。

我認為這件事極其引人入勝:在荷馬史詩早期,那三股神聖莊嚴的力量曾遭到輕忽與漠視,如今必須以其全然的威能受到承認。因此,我們將見證一段非凡的旅程──故事描繪了男性與女性的重新整合,最終建立平等互惠的關係,而非任一方的過度壓制或主導。

NOTE

  1. 奧德修斯與潘妮洛碧之子,在《奧德賽》中展開尋父的旅程,象徵青年的成長。他在父親離家多年後,踏上尋找真相與自我認同的旅途,是古希臘文學中經典的少年英雄角色。
  2. 希臘聯軍的預言家與祭司,以解讀神諭聞名。他預言需獻祭伊芙吉奈亞以換得順風,對特洛伊戰爭的重大決策具有關鍵影響。
  3. 阿加曼農之妻,因女兒被獻祭而心懷怨恨。在丈夫返家後將其殺害,是希臘悲劇中最著名的復仇女性角色之一。
  4. 古希臘三大悲劇詩人之一,作品常聚焦人性與道德兩難,風格深沉、批判傳統。他筆下的女性角色尤為立體,《美狄亞》是他最成功、影響深遠的作品之一,對後世戲劇與文學產生重大影響。
  5. 特洛伊王子,《伊里亞德》中象徵高貴與忠誠的戰士。為守護家國與親人奮戰到底,最終死於阿基里斯之手。他的人格深獲詩人與讀者尊敬,是悲壯英雄的代表。
  6. 希臘聯軍的重要戰士,以勇猛與理智並重著稱。他在《伊里亞德》中與奧德修斯合作,夜襲特洛伊營地,展現出機智與果敢的雙重特質,是理想化的希臘英雄之一。
  7. 特洛伊的偵察兵,出身於貴族的他志願潛入希臘營地,但被奧德修斯與狄俄墨德斯俘虜。他在供出重要情報後被處決。
  8. 艾斯奇勒斯(約西元前525—前456),古希臘劇作家,有悲劇之父的美名。其劇作多以神話與宗教題材探討正義、人性與命運,代表作有《奧瑞斯提亞》三部曲、《被縛的普羅米修斯》、《波斯人》等。
  9. 特洛伊周邊盟邦的貴族女子,丈夫戰死後淪為俘虜,原屬阿基里斯,後被阿加曼農奪走,引發阿基里斯退戰。她象徵戰利品與榮譽之爭,是《伊里亞德》中的關鍵人物。
  10. 阿基里斯的摯友與戰友,為鼓舞士氣而穿上阿基里斯盔甲出戰,卻死於赫克托之手。他的死喚醒了阿基里斯的怒火與復仇,成為史詩的轉捩點。
  11. 赫克托之妻,象徵忠貞與母愛。特洛伊陷落後成為阿基里斯之子奈奧普托勒姆斯(Neoptolemus)的俘虜。她命運悲苦,一說她後來嫁給赫克托的弟弟,以延續特洛伊王族血脈。
  12. 赫克托與安卓瑪珂之子。特洛伊城破後被希臘人視為潛在威脅,從城牆拋下致死,成為戰爭中無辜孩童犧牲的象徵。
  13. 印度神祇,毗濕奴的第八化身。在《薄伽梵歌》中,他擔任戰士阿周那的御者與精神導師,闡述義務、業報與靈性解脫之道,是印度哲學中「行於世而不住於世」的理想典範。
  14. 《摩訶婆羅多》中般度族五兄弟之一,勇猛善戰。於戰場上陷入道德困境時向克里希那請教,《薄伽梵歌》即記錄此教誨。他象徵在戰爭中追尋正義與靈性真理的理想戰士。
  15. Bhagavad Gīta, 2:2。
  16. Bhagavad Gīta, 2:23。
  17. 特洛伊末代國王,赫克托之父。兒子戰死後,他親自冒險前往希臘軍營,向阿基里斯請求歸還遺體,以完成喪葬禮儀,展現父愛與尊嚴,充滿悲劇色彩。特洛伊城陷落後被阿基里斯之子所殺。
  18. 古希臘悲劇主角,伊底帕斯之女。為替戰死的兄長舉行葬禮,違抗國王克瑞翁(Creon)的命令,最終遭囚自盡。她象徵個人良知對抗國法,成為古典悲劇中道德堅持的代表。
  19. 尤里比底斯在《海倫》中主張,特洛伊戰爭並非為了真正的海倫,而是為一個由神創造的幻象而戰。這不僅為海倫洗清罪名,也深刻譏諷了戰爭的荒謬。真正的海倫藏於埃及,直到戰後才與丈夫重逢。開戰雙方自始至終沒人見過真正的海倫,所以整場戰爭反映了人類對「幻影」的執著,卻為錯誤認知付出巨大的代價。尤里比底斯藉此故事傳達其反戰思想。
  20. 阿加曼農與克呂泰涅斯特拉之子。為了替父親報仇而弒母,引發神罰與道德爭議。在《奧瑞斯特亞》中,他最終在雅典接受法庭審判,從此復仇的邏輯由血親復仇的部落式正義,轉向由公開審判與法律裁決所維護的文明秩序。
  21. 在荷馬史詩中,亞該亞人(Achaeans)是對邁錫尼時代希臘人或參與特洛伊戰爭的希臘聯軍之統稱。
  22. Aeschylus, The Eumenides,Robert Fagles 譯(New York: Penguin, 1977),第232-33頁。
  23. Harrison, Prolegomena,第216頁。
  24. Harrison, Prolegomena,第214頁。
  25. 【參見 Xenophon, Anabasis, 7.8,見 www.fordham.edu/halsall/ancient/xenophon-anabasis.asp。】

※ 本文摘自 《千面女神:探尋失落的神話之根,直指女神信仰中的靈性道路》,原篇名為〈第六章 《伊里亞德》與《奧德賽》:回歸女神〉,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