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情賀爾蒙:觸摸與聊天就能卸下壓力的催產素
文/有田秀穂;譯/王綺
催產素被稱為「愛情賀爾蒙」的意義
催產素俗稱「愛情賀爾蒙」。催產素具有母親特有的「母性荷爾蒙」功能,這件事早已為人所知,母親為嬰兒哺乳時,嬰兒吸吮母親的乳頭,母親腦中就會合成並分泌催產素,分泌出來的催產素會在血液中循環,促進母親的乳汁分泌。
科學表明,無論是未婚女性、男性、兒童或年長者,不分年齡、性別,所有人腦中都會合成、分泌催產素,抑制壓力中樞。
- 促進催產素合成、分泌的誘因是「理毛行為」、「皮膚的舒適刺激」
- 並非作為賀爾蒙釋放到血液中,而是「作為神經傳導物質作用於腦部」
- 主要影響的部位是壓力中樞(抑制壓力中樞)
- 「作用是主動消除積累的腦部壓力」
換句話說,催產素的作用是平復壓力中樞的興奮狀態,切換成療癒腦部迴路。
「與交心對象之間的關係」是分泌催產素的關鍵
那麼,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皮膚舒適刺激」包含哪些呢?一般來說,從維持生命的觀點來看,他人接觸自己皮膚的行為意味著危險。而且這代表他人侵犯自己領域,通常會造成不悅與壓力。
然而,只有當彼此擁有交心情誼的時候,反而會活化療癒腦部迴路。這就是「舒適」的意義。下面舉幾個具體例子。
- 母子之間的觸碰
- 親子、親人之間的觸碰
- 情侶之間的觸碰
- 專業的撫觸療法(頭皮按摩、區域反射療法、美容護理等)
- 撫摸寵物
腦科學研究也發現了從皮膚連結到催產素神經的神經路徑。也就是皮膚觸覺細胞→觸覺傳導路徑→大腦邊緣系統(島葉)→情緒中樞(杏仁核)→下視丘(室旁核)的催產素神經,但只有大腦專家對這個路徑感興趣。
不過,得知這一點,大家應該會感到驚訝才對。因為催產素神經的路徑「緊鄰著皮膚痛覺傳導至壓力中樞的神經路徑」。壓力中樞的路徑如下所示。
皮膚痛覺細胞→痛覺傳導路徑→大腦邊緣系統(島葉)→情緒中樞(杏仁核)→下視丘(室旁核)的壓力中樞。
換句話說,情緒中樞會針對施加於皮膚的觸覺刺激,做出「愉悅或不悅」的判定,
- 若是做出「疼痛且不悅」的情緒判定,就會活化壓力中樞。
- 若是做出「舒適且愉悅」的情緒判定,就會活化催產素神經。
不只路徑,壓力中樞和催產素神經還同樣位於室旁核內。事實上,它們是緊鄰著彼此的。
來自交心對象的觸碰有助於療癒
在進行「愉悅或不悅」的情緒判定時,非常重要的因素之一當然是施予皮膚的刺激之性質。換言之,就是疼痛和舒適撫觸的區別。
不過,還有另一個重要的條件。那就是施予刺激的對象不能是外人或討厭的人。討厭的人就算施予了輕柔的觸碰,我們也不會將其判定為「愉悅」。彼此之間必須是親子、情侶、朋友這種交心的關係才行。
按摩等療程也屬於皮膚刺激,但治療師是外人,所以他們會利用一些巧思來消除彼此的緊張情緒。例如焚香、播放自然音、使用精油,避免讓人產生不悅的感覺,如此一來,療癒迴路才會開始運作。光靠按摩是不夠的。無論如何,只要彼此之間是交心的關係,就會啟動一種機制,讓人覺得觸覺刺激是舒服的,讓大腦做出「愉悅」情緒判定。
在家庭內也能實踐的催產素活化法
具體來說,我們要採用什麼樣的生活方式,才能促進催產素分泌呢?
- 母親的哺乳行為
這無疑屬於透過舒適觸覺刺激來分泌催產素的生活。在育兒期間,母親就連夜晚也得每隔幾小時哺乳一次。儘管背負著極大的壓力,還是會為了自己的孩子想辦法熬過去。這就是抑制壓力中樞的催產素持續分泌的原因。這時候,動力與幹勁的正面迴路會受到活化。
- 男性家長也可以抱著嬰兒餵奶
在這層意義上,對父親來說可能條件較為不利,但是抱著嬰兒餵奶,也會形成舒適的撫觸。男性的大腦肯定也會分泌催產素。
- 在空閒時間為嬰兒按摩
就算是在外工作的母親,下班後回家抱抱嬰兒、幫嬰兒按摩,也能獲得催產素的療癒效果。可能有人會說:「一回家就要馬上做家事,沒有那些閒暇時間。」不過只要接觸十分鐘,就能排解壓力,切換成療癒迴路。舒適的碰觸可以讓人恢復精神。重點是,嬰兒和母親雙方都會合成並分泌催產素。因為工作而疲憊不堪的母親腦中,會分泌療癒的自然治癒力──催產素。
- 與小孩手牽手走路
光是這樣就很棒了。如果是男性的話,下班後在家和小孩玩相撲、摔角等有肢體接觸的遊戲,效果也很好。
- 請小孩或孫子幫忙捶肩膀
小孩的力氣很小,沒辦法把緊繃的肌肉揉開,但是捶肩膀的舒適觸覺刺激會促進腦部的催產素分泌,讓人感到幸福。
- 藉由性行為獲得性高潮
腦科學研究顯示,此時男女雙方的催產素濃度都會達到顛峰。男女之間舒適的肌膚接觸會增加催產素的合成與分泌,同時還會活化多巴胺的快樂迴路。當然也可以排解壓力。
另外,科學研究也表明,催產素不是人類獨有的,所有哺乳類都具備這個神經傳導物質。袋鼠、猴子等動物養育孩子的時候,會抱著孩子不放,這也是催產素分泌所造成的狀況。
育兒絕對不是負擔,親子之間的親密接觸會促進催產素分泌,主動消除壓力,讓療癒迴路持續運作。也許具有這種精妙的生理系統,正是讓哺乳類立於進化頂點的原因。此外,許多哺乳類都常常做出用舌頭舔舐嬰兒的行為,這可能也是一種療癒觸覺刺激,有助於促進催產素分泌。
如上所述,無須刻意做什麼特別的事,只要把一些生活小習慣當作是在維持療癒迴路的運作,我想大家就能理解什麼是促進催產素的生活方式了。
與親近之人「聊天」具有極強的療癒效果
有一項壓力實驗,請小孩在人們面前報告。此時已經事先確認皮質醇有所增加。接著再請小孩去找母親,一邊進行親密的肢體接觸,一邊「聊天」。結果發現皮質醇減少,催產素增加了。證明了舒適的肢體接觸具有活化催產素神經,抑制壓力中樞的效果。
就算與母親沒有直接的肢體接觸,只透過電話「聊天」,也同樣會出現皮質醇減少、催產素增加的現象。換言之,光是與親近之人「聊天」,就會產生充足的療癒效果。
對話的內容不太重要。倒不如說,不能討論複雜的事情或工作上的事情。舒適是絕對條件。
只要與知心的朋友或同事面對面來一場舒服的「聊天」,就會分泌催產素。
當然,如果能和戀人「聊天」,也許會更好。全家一起邊吃晚餐邊聊天也是個有效的方法。就算不「聊天」,光是見面共享一段快樂的時光,就會產生理毛的效果。
透過理毛行為排解壓力的要因在於催產素。吃午餐、吃晚餐自不用說,講電話、站著小聊一下也行,只要與知心朋友開心聊天,就能獲得理毛的效果。
在線上交流中消除隔閡的小訣竅
在數位社會中,手機上的聊天也是「聊天」。大家可能認為,沒有直接面對面說話也無妨。然而遺憾的是,文字化的數位資訊交流做了再多,對於催產素的分泌也沒有幫助。因為文字資訊只會作用於大腦的語言中樞(認知功能),很難傳達到情緒中樞。數位(語言)交流雖然很適合用來進行業務聯絡,卻不適合進行心靈交流。
因此,如果要用手機聊天的話,建議使用顏文字。也就是所謂的非語言溝通。這時候,參與的部位就不會是語言中樞,而是前額葉皮質的「第三隻眼」。非語言溝通就是透過眼神、表情、姿勢等語言以外因素的交流。能夠直接作用於催產素神經。
這一點最近之所以會受到關注,是因為透過Zoom等軟體的線上交流。由於可以看著彼此的表情、聽著彼此的聲音「聊天」,所以會分泌催產素。
很接近直接面對面的「聊天」。希望將來手機和平板可以更加進步,讓大家能夠輕鬆運用這類數位手段進行交流。
為人付出,自己也會感到快樂
其中一種促進人類腦部分泌催產素的活動,就是志工活動。
為了有困難的人無償提供時間與勞力。
以三一一大地震為首,近年來各地發生災害的時候,願意前往受災地服務的人越來越多了。不是為了打工賺錢,不是為了沽名釣譽,災民也不是自己的朋友或熟人,為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貫徹不求回報心態的人,甚至連一句感謝的話都不需要。自己支付交通費,為遭遇困難的人提供時間與勞力。
為什麼人們會採取這樣的行動呢?從事志工活動回來的人常說:「自己反而得到了活力。」
俗話說:「善有善報。」從腦科學的觀點來看,這就是分泌催產素的狀況。親切待人的行為會增加催產素的分泌,讓人感到快樂。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應該有人知道《虎面人》這部動漫吧?主角會匿名捐贈書包給孤兒院等設施。由於是匿名的關係,他們不會知道捐贈者是誰,也無法向本人表達感謝。儘管如此,捐贈者的腦部的催產素分泌應該也會確實增加。「善有善報」就是表現這種快樂的一句話。
愛情賀爾蒙──催產素也是有弱點的
前面說過,催產素的別稱是「愛情賀爾蒙」。催產素會培養出愛這種特別的心理狀態。不過,大家最好認為「愛」是需要「培養」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產生的。
讓我們來列舉幾個關於「愛」的詞語吧。
「母愛」、「男女情愛」、「家人之愛」、「寵物之愛」、「家鄉愛」、「愛國情結」……
每一種愛的基礎都是人與人之間舒服的接觸,但是要得到愛,讓愛長久持續,都需要付出相當程度的努力。
沒錯,要活化催產素的分泌迴路,最好要不斷維持永續性、非暫時性的「愛」之行為。當腦部反覆分泌催產素的狀況長期持續,就會在腦中形成全新的神經迴路。那就是「愛情神經迴路」。然而遺憾的是,目前科學尚未充分究明其中的細節,有待將來的研究發展。
上一章說明過形成夢想與動力的多巴胺「正面迴路」,也提過從負面的角度來看,有衍生「貪欲煩惱」的風險。同理,其實催產素也有缺點。那就是培養出愛的人們,會在「那份愛遭遇危機或快要崩壞的時候」,突然做出「為了培養愛的夥伴,認為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的異常行動。也就是願意為了心愛之人(夥伴)付出性命的激烈行動。
- 母親為了拯救孩子的性命,願意犧牲自己
- 相愛的兩人為了貫徹愛情而選擇赴死(殉情)
- 為了愛國情結(為了心愛的夥伴),不惜犧牲自己(自殺炸彈客或特攻隊)
這些都屬於「催產素失控」的情況。要控制這種激烈行動,非常不容易。那要怎麼做才能控制呢?防止這些狀況、保持平常心的生活習慣,也就是無法靠理性控制的生活訣竅,要仰賴第三個自然治癒力「血清素」。下一章會把思考的焦點放在血清素上。
※ 本文摘自 《數位斷捨離》,原篇名為〈第3章 利用「這個」活化催產素神經:平復壓力中樞興奮狀態的「療癒」生活習慣〉,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