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帶著純真的邪惡執行天真殘忍行為的孩子們，僅限於兒童時期的黑色童話：《夏天、煙火、我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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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銀杏子
小孩子很天真，但天真並不表示永遠不會碰觸到邪惡。當小孩子尚未能理解善惡的邊界與正確的道德觀，不正確的行為在他們的意識中將會被合理化為理所當然的日常。哪些犯罪小說讀起來不會有壓迫感？不需要耗費龐大的腦力去算計兇手會如何掩蓋計謀？甚至還會讓讀者產生「這種犯罪者也太有趣了吧！」的想法？我覺得日本小說家乙一的中篇小說《夏天、煙火、我的屍體》就是這種類型的代表作。故事圍繞著孩子們樸實單純的日常生活，洋溢著尚未世俗化的天真想法。五月與橘家兄妹是同學也是玩伴，在看似平常不過的生活中，五月卻成了屍體，而橘家兄妹為了不讓人發現到五月的屍體，而用盡各種方法來加以藏匿。
閱讀過程中，起初我很期盼大人盡快發現到這對小兄妹的行徑，希望可憐的五月可以趕快被發現，但是成為幽靈的五月看起來並不怨恨橘家兄妹，反而很平靜地看著他們要怎麼躲過差一點就被發現的驚險時刻。作者利用「屍體」來做為第一人稱視角，每一天，五月都看著橘家兄妹把自己的屍體移到別處，他們面對屍體的方式在我看來彷彿就像面對一個壞掉的玩具一樣──毫無同理心，對死去的朋友沒有留戀，共同玩耍的感情薄如蟬翼。小兄妹只想著如何不被大人發現，期盼五月可以永遠消失。希望喜歡的人永遠屬於自己，害怕喜歡的人會擔心……這種「被扭曲化的喜歡」在孩子們的心底扎根，這些錯誤的行為在孩子的手上成了無庸置疑的真理。
我很喜歡故事中後段的劇情大反轉。看似孩子自然而然藏屍的舉動在故事開頭利用電視新聞報導的「孩童連續綁架案」之下，因與果不再是偶然，而是成了一種「諷刺的必然」。我認為大人的犯罪與孩童的犯罪最大的差異在於「心機」，成年人的犯罪往往帶著一種無法輕易理解的利益算計、人性陰暗；孩童的犯罪則是因為認知發展尚不健全或是本能的自私與殘忍而顯得純粹卻又荒誕。故事始末都充斥著日本傳統兒童遊戲「竹籠眼」，讓犯罪情節變得像純真遊戲一樣。天真與殘忍的融合，成了典型的黑色童話。無法理解自己的情緒與動機──這種殘酷的無知在這個故事裡顯得可憐卻也同時珍貴。這段無意識扭曲的夏季、僅限於童年的回憶對他們而言，造就了什麼樣的未來？橘家兄妹長大後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呢？這是我閱讀完《夏天、煙火、我的屍體》產生的疑問與無盡的想像。這是個沒有仇恨，卻滿懷純潔之惡的孩童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