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戲如人生」，亦或是「人生如戲」？《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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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晴文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是句老話，刻劃著人的一生總是充滿悲歡離合、跌宕起伏、成敗得失，沒有絕對的順風揚帆，也沒有全然的挫折逆境。如何運用手上的牌，全賴持有者的智慧或手腕。那麼，上演關於自己人生這一部精彩劇作的我們，坐穩主角之位的同時，我們每個人有多少成份是假扮的，有多少成份是真實的，或者一切都是虛構的，我們只是善盡我們所扮演的角色罷了！讀完毛姆的《劇院》，讓我不禁思考起這樣的問題。
「即將開演了，請準備。」
對茱莉亞而言，這句話不知聽過多少遍，卻像滋補聖品一樣支撐著她，讓她的生命獲得意義，因為這表示她可以暫時抽離虛構的世界（日常生活），進入現實的世界（舞台上的戲碼）。
是的，沒錯！茱莉亞靠著如戲精般的天賦及丈夫麥可擅於經營劇場的謀略，四十六歲的她依然美麗富有、名聲響亮，在戲劇圈及文化圈占有一席之地，堪稱英國最佳女演員。幾乎場場戲都是票房保證，都獲得劇評家、藝術家、劇迷們等的盛讚。然而這一切看在人們眼裡雖不至於看輕她的努力，但也多多少少認可她或許是極具天賦，是懷抱才能，是機運而造就一切，所以理該獲得景仰、崇拜及尊重。
但茱莉亞可不是如此簡單，否則也難在年輕後進不斷湧進的文藝界屹立不搖。舞台上光鮮亮麗、拿捏得宜地詮釋著各式角色，但下了舞台的她，才是汲汲營營地重點耕耘。竭盡心力維持著女演員的體態外表只是基本，更重要的是「人設」，因此日常的她儼然還是扮演著各式角色「該有的樣子」，用她高明的劇精手段，達成她所追求的目的。如此一來，相對而言，舞台上的人生或許相對單純而且容易駕馭多了！畢竟其它演員的反應是不會跳脫劇本的，而現實人生的人們則有可能超出她的控制啊！
「人們想做什麼並不需要理由。需要的是藉口。」
這大概是茱莉亞周旋於丈夫及年輕的會計師湯姆之間的愛戀下的心聲吧！財富、名聲、權勢、地位的渴求或許因人而異，但人們始終逃脫不了「愛」與「被愛」的欲望！茱莉亞年輕戀上麥可英俊挺拔的外表，當時的麥可其實是想衝事業的，想利用自己亮麗且有時效性的外形先站穩戲劇圈的地位，因此茱莉亞得費盡心思、百般經營，兩人終於共結連理。婚後產子的茱莉亞也不再蠢蠢欲動，加上麥可將事業觸角伸向更為擅長的劇場經營及導演，兩人的劇院蒸蒸日上，茱莉亞的聲望也如日中天。
然而，暗藏心裡的愛欲終將被挑起。年輕的會計師湯姆吸引了茱莉亞，兩人的年齡差距不足以影響茱莉亞的愛情，她是知道湯姆不是真愛她的，而是渴望名聲、地位及五光十色的上流生活。但她不在乎，深信自己可以操控一切，因為她是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部局的人呀！所以即使知道自己是貪戀，她仍無法自拔，享受著「愛」與「被愛」的刺激及想望，但看在明眼人的眼中，茱莉亞的舉措無異於玩火吧！
還好，茱莉亞夠機巧，在最不清醒時還是清醒的吧！收放拿捏，宛如輕易地從台上走向後台，猶如上戲後自然地下戲。在終於認清湯姆已有真心愛戀的對象後，對他無以名狀的著迷、不可言喻的貪戀也瞬間「叭」的一聲消失了，如同當年對麥可的感情也是如此。一場可能聲敗名裂、可能危及婚姻的綺戀，就如同泡沫般消逝，甚至還經由這些前前後後的互動，或多或少為茱莉亞在她辛苦經營的「人設」中添分加料呢！下戲後的茱莉亞堪比舞台上更精彩！
「因為您的一切都是假的，虛假就是您的真實。如果我奪走您的演技，如果我像剝掉您的虛偽和不真誠、剝掉您身上那些舊角色的標籤和虛情假意，我最後能夠找到您的靈魂嗎？」
這是兒子羅傑對茱莉亞表達的心聲，茱莉亞也才終於知道原來兒子不僅旁觀一切，甚至了然於心呀！生為母親，應該感到悲哀吧！應該對於自己始終無法讓兒子感受到自己真實的愛而自責吧！應該會想要辯駁，至少自己對兒子的愛是真實的吧！是呀！身為演員的家人，會不會懷疑他或她其實也在對自己演戲，會不會也是在扮演某個他或她詮釋過的角色，直接套用在現實生活中。
然而，茱莉亞不愧是茱莉亞，她悟出了「這個世界就是一座舞台，世間男女只是演戲的人。一切都只是幻覺，而演員才是真實的。」大家是彼此的素材，從他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多少模仿、演繹著，然後這些混亂、掙扎被稱為「人生」，演員賦予人生象徵、意義，所以真實的演員演著虛構的戲，但也只有虛構才是唯一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