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墨推薦書::選這本正是時候!】許多犯罪者都是普通人──那我們該怎麼辦?

【讀墨推薦書::選這本正是時候!】許多犯罪者都是普通人──那我們該怎麼辦?

在某些影視作品裡,壞蛋成天和壞蛋混、整夥一起去欺負好人,監獄就是一堆壞蛋聚在一起的大火鍋,每種壞不一樣但全都是火鍋料。

但現實不是這樣的。

許多犯罪者都是普通人,和我們差不多;他們可能是在大環境變化當中不知不覺被逼到邊緣,也可能是按照「常理」當個好人結果發現一切愈來愈糟,他們不見得不知道有什麼社會資源可以用但無論如何就是覺得沒人能幫得了自己,或者他們在試圖滿足自己某些難以言明的癖好時經年累月地傷害了身旁的人。

知道這個事實並不是要我們對旁人心生疑懼,也不是要我們對人性失望。當心別人可能壞掉的徵兆、當心自己決定的後果;注意自己的安全絕對有必要,而且,要讓世界朝光亮的方向走,我們就得先知道怎麼面對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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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行》

馮.席拉赫的《罪行》第一次在台灣出版的時候,很多人很好奇:大家對德國人的刻板印象都偏嚴肅無趣,馮.席拉赫又是個資深刑事辯護律師,這樣的人寫的故事,居然會好看到連吳念真大讚:「這才真的是『每一篇都是一部電影』!」,有可能嗎?

《罪行》剛開始讀的時候,其實還蠻符合刻板印象的,不是真的「嚴肅無趣」,而是馮.席拉赫的文字很冷靜,不會煽動情緒,所以你會讀得很平靜。但不用多久,你會發現這種冷靜其實是他的寬容,因為他看的不只「罪行」本身,更是犯罪的人。

十一個取材自真實案件的故事,加害者往往不是天生的反社會惡魔,而是與你我無異的普通人:有人因為忠於對妻子的誓言,在承受精神折磨數十年後,決定手刃髮妻、立即自首入罪;有人在日復一日的規律壓抑中,突然發狂。馮.席拉赫不做情緒化的道德批判,不做心理分析,而是敘述事實,揭示司法體系的局限與無常,以及「法律」存在的意義。

《我殺了我的家人》

任何人都可能跨越界線犯罪,就算是親密的家人也一樣。《我殺了我的家人》描述了這樣的案例。

日本 NHK「照顧殺人採訪小組」歷時多年,挨家挨戶走訪上百位因不堪長期照顧壓力,而親手殺害失智或重病親人的當事人,深入高齡化社會下常見的三種現場:「老老照顧」、「照護離職」與「多重照顧」,赤裸裸地呈現那些原本充滿愛與責任感的家庭,如何在朝夕相處的磨損中被掏空。

失智症患者的言語暴力,無休止的排洩物清理,經濟斷絕與缺乏外援的孤立環境,將照顧者推向精神崩潰的邊緣。「如果他病死,照護就結束了」這個現實,在絕望中逐漸扭曲為一個念頭:與其困在長照中,繼續痛苦的餘生,還不如殺人解脫。這些發生在日本社會的實例,說明許多「照顧殺人」並非源於個體的惡意,而是結構性制度匱乏所製造出的社會暴力。

當「家人照顧是理所當然」的社會期待,演變為永無止境的精神枷鎖時,被照護壓力壓垮的至親,便可能在絕望中走上悲劇的終點。

《近親殺人》

但這並不只會發生在「長照」的情況當中。《近親殺人》裡提到更多殘酷的真相。

與前一本不同,《近親殺人》作者花費六年,深入日本法院庭審紀錄,以嚴謹的證據為基礎,詳細剖析七宗家庭內部的親屬相殘事件。

受到貧窮與憂鬱症逼迫,選擇與母親一起燒炭自殺的兒子,因為長姊的精神狀況太恐怖,對所有家人造成長期威脅,為了保護全家而動手的妹妹⋯⋯我們會在這本書裡讀到這種被逼到絕境,只能想到以「結束某人生命」來解決問題的案例。

當然,有人會指出,這是因為當事人不知道使用社會資源,或者經濟狀況有問題,但這本書的前言當中,就以日本退休政府官員殺害繭居長子的案子為例,告訴我們,就算是資源相對充足的家庭,這類憾事可能還是會發生。

也有人會指出,這本書裡的案例當事人,或多或少有精神方面的病癥,還會有人指出,因為日本社會的壓抑性格,這些當事人身處其中,更容易發生狀況。

這兩個說法都沒錯。但話說回來,就算沒有明顯精神病癥、身處相對開放的社會,還是會發生可怕的事。

《你不再是我父親》

《你不再是我父親》的作者,就面對了這種情況。

一名和妻子女兒一起居住在法國的男子,有天因為在超市偷拍女性裙底而遭到逮捕;恐怖的是,警方後續發現,這名男子的電子設備裡有大約兩萬張照片及影片檔,記錄他把自己妻子用安眠藥迷昏,讓其他陌生男人侵犯的過程,犯罪前後將近十年,涉案男子超過八十人。

《你不再是我父親》的作者是這名主嫌的女兒──也就是說,作者是凶手的女兒,也是受害者的女兒卡洛琳。

卡洛琳沒有選擇在羞恥與恐慌中隱姓埋名,而是站出來為母親及廣大隱形受害者發聲。她創立協會,揭露長期被司法與醫療體系低估的藥物操控,與數位網路犯罪,呼籲大眾關注家內性暴力的隱蔽性。這部作品不僅記錄了個體在家族災厄中的痛苦重構,更成為推動制度改革與社會覺察的強大倡議行動。

《生命美好》

卡洛琳以家屬與倡議者的身分,撕開了犯罪的黑暗面;而最核心的受害者──她的母親吉賽兒,則以更為震撼世界的姿態,在《生命美好》裡,完成一場關於受害者尊嚴與生命的終極宣言。

《生命美好》是吉賽兒本人,與小說家茱蒂特.佩利儂共同執筆的回憶錄,細膩刻畫自己得知,攜手半世紀的丈夫對自己下藥,邀請數十名陌生人侵犯後的覺醒歷程。全書以冷靜、從容且洋溢生命力的筆調,回顧她的童年、初戀、母親歲月,以及案發後的重建過程。

身為受害者,她毅然決定「放棄匿名權」,要求法庭公開性侵影片,將過去加諸於受害者身上的羞恥感,徹底甩回給坐在被告席上的加害者們;她拒絕扮演傳統社會期許的弱者或悲慘符號,而是以正面姿態宣告自己依然活著、依然相信愛。

吉賽兒的勇氣,讓「羞恥必須轉向」,展現出不被傷害定義的極致重生──從《罪行》裡對尋常罪咎的探討,到《我殺了我的家人》與《近親殺人》中,揭示長照與密室孤立下的制度悲劇;從《你不再是我父親》中,對藥物操控與網路黑暗的反抗,再到《生命美好》中受害者昂然站立的姿態,讓我們看清,唯有打破偽裝、面對真相,在斷垣殘壁中保持對人性的寬容與愛的信念,我們才能在罪惡的深淵裡,找到真正照亮未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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