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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悅

採訪、撰文/ 程倚華、何宛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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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示要名實相符,已經成了最近台灣人們對食品安全要求的重要標準,巧合的是,雖然不是為了追流行,但詩人沈嘉悅的確也是如此經營著自己的人生。

然而,人生要如何名實相符?

沈嘉悅有許多角色,他是行銷企劃、策展人、編輯、賣雞蛋的、兒子……。他活躍在許許多多的場域裡:你會在紀州庵文學森林看到他忙進忙出準備場地租界的瑣事,或是站在櫃檯張羅;你也會在台北詩歌節的表演中,看到他出現在舞台上;同時,他也是角立出版的編輯,曾經編過沒有詩的《出詩》……。

人也要標示清楚,才不會有黑心油事件

「我的一切都在標示成分上面,要不要喜歡我由你決定,這樣才不會有黑心油事件!」

沈嘉悅如此自我定位:他不但是行銷企劃、策展人、詩人以及出版編輯;還是棒球選手、雞蛋農、兒子與女朋友的情人……。無論是哪種身分,他都詳實地展露在生活的各個面向中,初識時雖讓人感覺目不暇給,但實際接觸後,就會發現這些身分全都其來有自,一個不能少!

「這些身分都很重要,雖然說真正有領錢的只有企劃。不過其它身分是我作為一個人想表達的,我的生活沒有辦法真的完全劃分,而好的工作狀態就是完整傳遞(所有資訊)。」

對沈嘉悅來說,所有的身分都是他的創作養分:「在創作時,我會適時的帶入以上這些身分,希望讀者也跟我一樣從這些事情上找到樂趣。每個身份都是環環相扣,當讀者知道我是這樣的人時,就會知道我是認真做事情,而不單純為了工作。讓別人感受到是真實的,那才是真實的。」

然而,他想真實傳遞的,還不只是自己的生活,更包括了社會最實際的面向!

寫司機、寫原住民、寫便當、寫飲料……,沈嘉悅的詩,最有趣的其中一個部分,也是來自於角色的多元性。而這些角色的源頭,也都深受他過往的「身分」所啟發。

把深沈的疑問觀察 醞釀成詩

有個在台南賣雞蛋的爺爺與叔叔,讓沈嘉悅除了多了個「賣雞蛋」的身分,也因此多見識到了屬於南部世家的傳奇;縣議員、綁標、黑槍……,許多感覺起來只會出現在鄉土劇中的情節,卻都是沈嘉悅親族裡口耳流傳的故事。

「我沒有辦法忽略這最直接的經驗,我會選擇把它書寫出來。我沒有辦法只單純地表達文學,……文學本身很抽離,我寧願告訴別人我是怎麼樣的人,我的動機是什麼。」

而在花蓮讀大學,念得還是原住民學院,也讓沈嘉悅實際體會了部落裡的無奈:部落留不下有生產力的年輕人,但年輕人出了遠門卻還是只能餬口而已;然而,另一頭的家鄉,即使發展了觀光,但是富起來的卻都是外來的過客。

為什麼人不能在一個地方好好生活?為什麼最簡單的想望卻不可得?這是沈嘉悅最深沈的疑問。

而這些問題的答案,也絕不是一般人直覺的「懶」或「價值偏差」,而是更結構性的社會因素:「身為一個創作者,我沒辦法成為他們,我只能把感受彰顯出來,把我想談的事情彰顯出來,」沈嘉悅說。

詩是自由的文體 自由是價值的終極追求

因此,他選擇用同理心揣摩、書寫,用得也是他認為最自由的文體:「我覺得我追求的生活價值,就是自由。所以突顯我個人思想最好的方式,或許就是作詩」。

沈嘉悅解釋,詩是自由的象徵;可以突破格式、突破限制。除了詩之外,他各種性質的演出,甚至選擇穿著棒球球衣作為打書服,也都源自同樣的,對自由的嚮往、對價值的追求。

沈嘉悅回憶,自己從小就喜歡棒球:「棒球可以自由地展現,它跨越年齡,你到競技場上大家都是平等的,」在大學時,他甚至還想為系上創立一支壘球隊,即使自己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成為球員,但這卻是沈嘉悅從一而終的自我定位與認同。

「我不是一個真的球員,但我可以嚮往,就像我在寫作一樣,我不能成為誰,但透過寫作我可以告訴別人我認同某一種價值」。

對沈嘉悅來說,《我想做一個有用的人》,本質上除了是一本詩集,更是對「個人認同」的關注:「我就是一個外表可能會穿球衣,但可能會寫詩,也可能去逛菜市場的人!」

沈嘉悅用自由的詩,寫自己的人生與認同,而或許,你與我,都能在他的文字裡,找到屬於自己,最私密地,那一份認同與情感。

這是關於我們自己的故事。

沈嘉悅看電子書:更多的選擇、全新的閱讀概念

說起對電子書的看法,沈嘉悅認為,這其實還得回到原點,從「閱讀」本身的變化來觀察。即使許多人都抱怨現代人閱讀量減低,但他反而認為閱讀行為並未減少。

就像現在也許很少人閱讀實體報紙了,但是更多人可以在吃飯的時候,隨手就在手機上透過網路看完一則新聞,或是鄉民的留言……。「我們的閱讀量其實是增加的,」就像書有很多種類,有工具書、攻略本,寫真集等等,全部都是書,而資訊和知識沒有高低之分。

這時候,電子書的出現就頗為耐人尋味了。因為它也稱為書,因此就感覺較有正當性與信賴感,對沈嘉悅而言,電子書其中一個層面的意義就在於「把關」,為讀者找到更多可信賴的閱讀讀內容,可以是付費內容,也可以免費取得;各種的閱讀方式,在在都會帶來更多的選擇與閱讀想像。

「與其說電子書會不會帶來什麼改變,我覺得不如說人的生活已經先改變了。而電子書是一個配合人的需求所製造出來的形式。我們能不能去透過告訴別人什麼是電子書,來告訴別人閱讀是什麼樣的概念?這是我很期待的一個方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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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收錄於《犢月刊NO.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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