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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口羊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Luke,Ma

我們也爬上行人陸橋,但並不走過去,我們停留在中央曬太陽,低頭看街上的行人和車輛。才八點半,時間多得很,我們有一整天可以磨蹭,什麼事都不做,光只磨蹭。在小框框裡待久了,自由自在地站在這兒往下看、往遠處看,看一整天,簡直比做愛還爽快。

──郭箏《好個翹課天》

學生時代的你是否也曾經有類似的經歷?拋下所謂「學生本份」,逃離教室,不必受學校的時間、秩序所掌控,可以在白晝的都市街道上漫步磨蹭。老實說,在大學以前,口羊只曾經翹過兩次課,一次是當年年紀小,血管裡熱騰騰的滾著太多的青春熱血義氣友情什麼的不提也罷,另一次則是因為重要的球賽輸掉了,在艷陽午後難過的躲起來耍自閉。哭完了當然還是乖乖回到教室繼續上課,但說到翻牆溜出校園,從小就走超級乖乖牌路線的口羊卻不曾做過,深怕被師長父母貼上壞孩子的標籤變成小黑羊,所以自動拿起好學生標籤給自己貼上,再溫馴的走進好學生柵欄中把自己關起來。

現在想想,如果當年就先看了〈好個翹課天〉,說不定能提早拯救一個迷途羔羊的靈魂?這篇寫於1984年的短篇可說是郭箏最廣為人知的作品之一,當年在報紙副刊上一登,轟動全台。內容描寫作者高中時期「海山七俠」那段翹課、混彈子房(撞球間)、把妹幹架等,種種混亂脫序、憤世嫉俗的青澀歲月。就算在已過了30年、流行用語已不同的現在,就算現在年輕人早已不流行混彈子房,但我們還是能感同身受的體會到郭箏筆下的現實與無奈。

我們當然明白,人終究是要被套牢在某一個框框裡,但我們不想那麼早就被套牢,尤其在我們還沒完全搞清楚框框裡到底有些什麼東西的時候。

世界上充滿了各種小框框,小得悶死人。有一次我沒上朝會,躲在廁所熏草,我忽然從窗口望出去,那幅景象可真把我嚇呆了。我是說,你忽然看見一千多個一模一樣的齪蛋排列得整整齊齊地擠在一個小倒不能再小的操場上,而你知道你也是其中之一,那種感覺真可怕,真教人想吐。我想看看小虎他們,但找來找去就是找不著。我想如果我自己也排在那隊伍裡,我恐怕也會找不著我自己。

不受框架束縛,直白的挑戰傳統、歷史、權威、制度,就是郭箏的作品最顯眼的特徵,不管是小說題材、行文還是思考都是如此。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最後文告〉,諷刺蔣中正時代的結束;因為大兒子出生時帶得太辛苦,他以黑色幽默的筆調寫下〈如何謀殺一名嬰兒〉;社會底層的眾生相,更是最常出現在小說中的角色……

他的小說敘事簡潔明快,開頭往往不多廢話,直接切入情境,卻又能以三言兩語讓人物場景活生生的跳在眼前。有時有點無厘頭,有時帶點黑色幽默,有時又可能會被他毫不掩飾的直白用語嚇到,但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的確精準的道出真實。看他的小說,總有種聽說書人講故事之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吸引住了。

出身在書香世家,祖父陶希聖曾是國民黨文膽,又是社會經濟史學派的開創者,一家三代皆是學經歷顯赫。從小就反骨,對於框架秩序很早就有批判精神,逃學又翹家的郭箏,表面上看似家族中的異數,實則以寫作承襲了一部分的家族傳統。從小自祖父那裡得來的歷史、傳奇故事養分,成了郭箏的作品中另一特徵──深厚的歷史描寫,這點在他的武俠小說作品中尤其明顯。這部分就讓口羊先賣個關子,留待日後更多的郭箏作品,如《少林英雄傳》、《龍虎山水寨》等上架時,再做介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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