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犢玫瑰

「尋常無奇的日常生活中,似乎每個人都維持著合理軌跡,也保持著相互默契的人際關係。但是,當災難降臨時,被壓抑在內心底層的人性,忽然一夜之間全部裸裎出來。」──《海嘯

故事描述花蓮濱海突發的一場地震,讓小鎮壟罩在傳言在不久將襲擊的巨大海嘯那未知恐懼中的世情百相,讀來悲喜交集,透過幾近真實的描繪,一再播放著人們心中的《鐵達尼號》。

無法承受,卻要去理解的真實

「兩人赤裸而濕潤的身體滾成一顆巨大的肉球,肉球劇烈地擺動與忘情地吶喊……二十秒就讓兩具年輕的身體在瞬間與臺泥生產的預拌混凝土全攪和在一塊,形成了一幅令人顫抖的畫面。」

故事裡有一段描述年幼的小冬冬,在這場災難中失去了母親,開頭一句再也接不到來自媽咪的電話的語句,開始撩撥煽動了內心深處對失去母親的悲傷,卻又單刀直入地狠狠割開那災難的真相:原來,自己的媽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和男友做愛,親愛的媽咪,是那樣死去的……

災禍除了帶走生命,也帶走了部分對母親殘留的記憶,若把災難的週期拉深遠一點,實在很難想像當小孩長大後,該如何理解並接受這樣一個殘酷的真相,而這樣的結局,又究竟是幸福還是痛苦?這種痛,真的讓人無法承受,然而,留下來的人,卻殘酷地必須努力去理解和接受。

生死關頭,物我相忘,又是何等境界?

「不要輕視個人的力量,這世界往往是牽一髮動全身,一個音符的力量有時大過一顆原子彈。」

地震來臨那一刻,陳新老師正全心全意地彈奏巴哈的十二平均律曲集,本該是恐懼顫慄的瞬間,那一刻對他而言,彷彿無所畏懼,讓人想起鐵達尼號要沉沒前,最後一批樂師的演奏;人在面臨危急存亡之秋,可以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做,社會上確實存有一批像陳老師如此心態的人,然而……這種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的人生觀,彷彿幽幽地道出了我們對生命無常的絕望和寄託。

比海嘯更衝擊人心的政治秀

「權力就是你可以違逆大家的意思,做出一個大家都不喜歡的決定,讓大部分的人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災難爆發後,無能的市長勉強打起精神指揮坐鎮救災,諷刺的是:地方角頭的領導和對秩序的維持,卻遠遠比神經衰弱的市長還更具魄力?然而當聚焦救苦救難的行動轉向政治造勢的路線,漸漸地,當權力逐漸加乘在特定一人身上時,真實的苦痛在那一刻卻開始虛幻模糊了起來……

一場虛無飄渺的海嘯謠言,喚醒人內心深處的鬼魅,然而,身處黑暗的墓穴中,我們仍要充滿盼望,一幕幕血淋淋的真實畫面,人們的確不願看得太真切,怕自己陷入深不見底的陰鬱,即使痛,即便無法完全抵擋那難以承受之重,我們仍可逃往心中那一絲微光閃亮的地方,狠狠痛過,繼續愛下去!

參考閲讀:榮獲2014國際書展大獎年度之書──《海嘯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