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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群星編輯室

假如人們沒有符號和事件能借助表達感情,文學將會是什麼樣?
假如這世上沒有天堂和地獄、煉獄和仙境的存在,只有滿目瘡痍的人間,人們的情感該如何傳達?
假如沒有勇者敢將天堂與地獄、煉獄與仙境相提並論;或將獸頭安置於人身,將人之靈魂鎖進頑石中,那人們內心的種種情緒又將如何表達?

──葉慈,〈說書人〉

「矮妖」、「綠仙」、「報喪女妖」、「人面獅身獸」、「獅面龍尾羊」、「精靈女王」、「精靈騎士團」,也許我們有可能在《哈利波特》、《魔戒》、《納尼亞傳奇》這類奇幻文學小說,或是童話故事裡聽聞過這些名字,因此並不感到陌生。

其實,「他們」都是愛爾蘭傳說中神靈一族。

古凱爾特人(愛爾蘭人的先民)崇尚自然的神靈,他們深信所有事物都有神靈存在,而這些神靈們就長居愛爾蘭土地上,保衛著愛爾蘭的人民。因此他們的文學作品之中往往充滿許多魔法和超能力,在愛爾蘭的民間傳說裡也往往會出現精靈們的蹤跡。

葉慈一生對神秘主義和唯靈論有濃厚的興趣,他自己曾經說過他的創作靈感很多來自於家鄉斯萊戈(北愛爾蘭)的神話和傳說故事。《凱爾特的薄暮》正是一本是由葉慈自己取材、訪談自鄉間故事的隨筆集,一八九三年出版後,葉慈後來又在舊版書上增加了幾個章節,於一九○二年再度上市。

在葉慈筆下,整個愛爾蘭境內就是精靈與人類共存的世界,「就像細密的針腳一樣,將我們的世界於另一個世界縫合在一起」。葉慈認為是凱爾特人「古樸豐富的想像力」,與各族群和平共處的敬崇之心,才讓「質樸之人與古時智者都見過他們,甚至可以與他們交談。」對此,葉慈也特別讚賞居住在鄉間的村民們,或是一些俗世間擁有「凱爾特人心底特有的無邊而朦朧的肆意」的純樸人們。葉慈認為他們擁有通達的態度,不像城裡的人群「很容易在不知不覺間陷入自己的小圈子,看到的世界過於狹小」,「反而能看到整個世界」。

我們用讀書或寫作來安排世間的各類事物,但沉默寡言的鄉民們則過著他們一成不變的生活;無論我們如何評論,他們鐵鍬在手的感覺從未改變;好節氣與壞年景一如既往地相伴相隨。沉默的鄉民們看我們,就如同鄉間馬廄裡的老馬透過生鏽的柵欄向外凝視般淡漠。

話說回來,這些被葉慈譽為有遠古情操的人們可以看到的愛爾蘭精靈,究竟又都是什麼模樣呢?他們可能是生活在森林和水邊的仙子(Shee),某座山頭神明,或是駐守在高山或洞穴的精靈王國的居民。他們長得像人,高度也跟人類差不多高,有時會因為人類的眼睛裡存在的「某種東西」看起來時高時矮。精靈們雖然擁有法力,因為沒有軀體,常會需要凡人的肉身好做事。他們總會以德報德,對窮人特別好,往往是人類「最好的鄰居」。討厭有人擋他們的路。
  
除了「精靈」,葉慈也提到愛爾蘭人相信「鬼魂」和「惡魔」的存在。愛爾蘭的鄉間幽魂跟其他地方的鬼魂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們不會害人,有時還會跟精靈一樣幫助凡間的人類。「他們凡事都處理得光明正大,有條不紊」,有時他們也有自己的脾氣,會為了一己之私利用人們的感情打打鬧。
  
最特別的是,即使面對「惡魔」黑暗勢力的象徵,愛爾蘭人也能與「另一個世界」彼此以禮相待。對了,葉慈在書裡還告訴人們如何分辨「精靈」、「鬼魂」和「惡魔」:人看到精靈不會昏倒,只有遇到惡魔才會頭暈目眩。還有惡魔會變化成貓狗之類的形體,但鬼魂卻不會,除了偶爾化作鷸鳥的男子鬼魂之外。
 
另一方面,愛爾蘭的神話或史詩人物或其後裔,也是葉慈在《凱爾特的薄暮》描述的題材。無論是傳說中的芬尼亞戰士團、英雄庫丘林、梅芙女王、老婦人貝爾,或是愛爾蘭版的《傑克與公主》等等。

 
對葉慈而言,《凱爾特的薄暮》是詩人將己身對於土地和民族滿懷的情愛,挹注在文字間的情感投射,企圖「透過復興古老歌謠,或搜集古老傳說將其編入書籍這些方式,來再度喚醒『想像』這個傳統」。將愛爾蘭人民與神靈那股微妙、深刻的依存關係,透過凱爾特特有的想像傳統,產生精神上的認同呼應。

葉慈對於舊時代的緬懷和新時代的感嘆,也許就像站在薄暮的人們,等待著暗夜的來臨,也等待著希望在另一個拂曉開花。

黑夜過後,黎明也就不遠了。

◎本文摘自《凱爾特的薄暮》立即前往試讀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Mike and Annabel Bea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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