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陳英哲

「我一直好奇,是什麼讓臺灣人這麼友善?在其他亞洲國家,試著跟路人說話或問路,都沒人會理我。臺灣銀行經理卻會帶我走出銀行到街上去,指著對面可以換外匯的競爭對手銀行;」克里斯‧托拜思(Chris Tobias)不可思議地道,「臺灣人就是會樂意幫忙多那麼一點。」

2001 年遭遇過 911 事件及家人自我結束生命的震撼後,芝加哥青年克里斯決定踏上旅程,想找一個更和平的國家,也想找尋生命的意義。約莫十年前,克里斯在韓國教了十個月的書,離開時到臺灣繞了一回,對這裡留下極好的印象。

「結束留在韓國的經驗之後,來到臺灣簡直是福報,經過幾個月的痛苦,突然降落在這麼美好的地方,讓我煥然一新又放鬆。」克里斯表示,「我後來又到過臺灣兩三次,說真的,要是我早點知道臺灣,很可能會一開始就選擇來這裡,而不是韓國。每次到臺灣的感覺都很好,遇到很多好人,看到很多有趣的事。身為在亞洲的西方人,我認為與曼谷或新加坡等地相較,臺灣的重要性被大大地低估,西方旅行者還沒把這裡放在應被重視的位置。」

克里斯‧托拜思(Chris Tobias)

離開韓國之後,克里斯住過紐西蘭,目前則住在新加坡,「大家都認為紐西蘭是世界的盡頭,地處偏遠,文化相當不同──我完全沒有負面的意思。事實上紐西蘭人非常好相處,很務實,還有令人嘆為觀止的美麗景觀。我習慣了那裡的生活,拿到永久居留身份。那裡如果想找一個可以遠離嘈雜,讓人專注的地方,就去紐西蘭吧!那裡美麗又充滿正能量。」住在新加坡則是另一種感覺,「新加坡有很多很超級聰明的人,不只是當地人,還來自其他國家,太笨的人好像都待不久。如果你只看到表面,那邊很無聊,如果多認識一些厲害的當地人,你就會理解新加坡的成就。」

不過,身為同志,克里斯也看到新加坡在威權僵化政治制度下產生的問題,「在新加坡,許多人對同志議題帶著恐懼和厭惡,必須投入許多努力克服,但她們還自我設限,放手讓公權力控制這些議題。在那些比較積極、開放、高議題能見度、願意冒險的國家,相關討論才會進行得比較迅速些。我們樂觀期望同志社群可以融入社會,獲得應有的保障與認可,在共有的社會過著正常且健康的生活。」

長年在世界各地奔走,克里斯目前以亞洲為家,在環境保育相關領域工作;他認為,其實每個人都有機會讓世界變得更好,「幾年前,我到阿姆斯特丹旅行,有幸參觀一個經營完善的廢棄物處理園區,園區非常大,裡頭有汙水處理廠加上垃圾焚化爐,都是最先進的技術。我很好奇,想要了解設計概念,所以後來就把觀察到和詢問到的參觀感想寫在部落格。」克里斯說出自己的經驗,「好幾年過去,我都忘了自己寫過這篇文章,新加坡政府開始籌備類似設施,在網路上看到我貼在部落格的感想,因為我是少數幾個描述過這個設備的人,所以他們想多知道一點,除了詢問更詳細的園區規劃之外,也詢問我是否值得前往參訪之類問題。這些人都是頂尖工程師,也是廢棄物焚化設備的專業人士,為什麼會要問我的意見?以此證明,只要有興趣,任何人都可以參與討論,加上網路媒體發達,無論是業餘人士,還是一般愛好者,都有可能提供協助。」

克里斯將自己在亞洲的許多見聞,記錄在《衛星人生》(Satellite Life)一書當中,他直視身為白人男性在亞洲經常獲得較佳對待的事實,也沒有迴避身為男同志在亞洲社會必須面對的目光。他深信可以讓世界變得更好,只要自己願意做出選擇,「例如我選擇茹素,因為我深信這不僅是支持環境議題,追求更良善的心靈,還幫助動物人道對待。」克里斯解釋,「我希望以身作則,用這些小事讓大家知道,只要願意投入就可以做到。」

「很多事情看似沒什麼,久了就會引起漣漪。」這是克里斯的信念,他相信正向的漣漪在一圈圈向外擴散的過程裡,終於匯聚成善待萬物、改變世界的力量。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Kate Ter H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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