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奧莉薇亞和克里斯圖拉斯這種小人物的處境固然堪憐,但他們的遭遇並不叫人意外。2012 年,希臘有六百多人自殺身亡。經濟大衰退爆發前,希臘的自殺率是全歐洲最低的,如今卻增加了一倍。除希臘之外,歐盟其他成員國在經濟大衰退來襲前二十多年間,自殺率也曾持續下降。

2012 年的美國總統大選,終於讓一場看似沒完沒了的辯論塵埃落定,辯論主題是「撙節開支 vs.刺激投資、服務社會 vs.創造營收」,其結果是:緊縮政策落敗。

歐巴馬總統的競選政見是提高富人稅、增加社會福利支出,最後勝選。當美國景氣逐漸回升時,其他國家應該都留意到了。英國的情況則是保守黨政府在 2010 年上台後,便力行緊縮政策,結果到 2013 年 1 月為止,只顯露全國景氣不升反降的跡象。

撙節政策與振興方案孰優孰劣?富人稅應該降低還是提高?窮人福利應該增加還是減少?

經濟政策與國民健康關係有連帶關係

過去十年來,我們為了尋找答案,曾經翻閱大量資料和報告,也走訪了西伯利亞最寒冷的勞改營、曼谷的紅燈區、美國最大規模的加護病房。我們蒐集到的資料都指出:在經濟衰退時期有能力預防傳染病蔓延的社會,幾乎都擁有最強的社會安全網和社會保障。

像奧莉薇亞被燒傷或克里斯圖拉斯自殺這樣的悲劇,不一定會尾隨經濟衰退而至,而是「選擇為銀行紓困、剪斷其他人的社會安全網」這個政治決策鑄成的結果。我們發現,只要採取幾個關鍵決策,就能阻止經濟衰退導致流行病擴散。但我們的研究顯示,撙節措施也包含一些極為不利的社會政策。經濟衰退可能有害健康,緊縮政策卻可能傷人性命。

不過,我們在做全球性研究時,意外有了一些發現。某些社區甚至整個國家在經濟重挫時期,民眾健康情形反而變好。例如,冰島雖然碰上有史以來最慘重的金融危機,國民健康卻有了改善。瑞典與加拿大也一樣,挪威人的平均壽命則達到歷史新高,但不是因為當地氣候寒冷的關係。日本曾在「消失的十年」(譯按:指經濟泡沫化的 1990 年代)期間,無法擺脫景氣反覆衰退的效應,現在卻能提出全世界最亮眼的健康統計報告。

總而言之,大家都忽略了一個重點:債務、營收和成長固然重要,但如果你去問身邊的人,他們最看重什麼東西?大多數人不會從口袋裡掏出錢包給你看,也不會提到他們新添購的房子、名車,或蘋果公司最新上市的電子產品。許多調查都會問人們最在意什麼事情,受訪者一致的答案都是:他們最珍惜自己的健康和家人。

因此,我們應該把討論焦點擺在「健康經濟」上,也就是探討經濟政策如何影響民眾健康。既然經濟決策對國民健康有重大影響,也應該像其他影響健康的東西(例如藥物)一樣,必須先通過嚴格檢驗。如果經濟政策被證明「安全」、「有效」,就如同獲准用在病人身上的藥物那樣,我們或許能讓社會變得更安全、更健康。目前正在實施緊縮政策的國家,等於是拿人民的健康,進行一場未經檢驗的大規模實驗,死亡人數將隨之增加。

撙節政策的代價,是以人命來計算的。即使換來股市反彈,這些殞落的生命卻再也無法復生。

※ 本文摘自《失控的撙節》,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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