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馬尼尼為

很多年前,我在書店看到陳志勇(雖是中文名,但他是澳洲華僑,以英文創作)的《緋紅樹》,圖畫與文字有種奇特的新鮮感,於是就把它買回家;回家再讀一次,看到了出版社夾在書裡的附刊──相當厚的一本《關懷憂鬱症專刊》,將繁體中文版《緋紅樹》被定位為一本詮釋憂鬱症的繪本。

很多年後,我為了帶讀書會,再度搜尋該書資料,在陳志勇的網站上看到他自己的說法,從頭到尾沒有隻字提到「憂鬱症」,只說想畫出歡樂的另一面、人的情緒。我忽然對「導讀」造成的「誤讀」產生一種憤慨:為什麼出版社要這樣定位這本書?更重要的是,這會不會變成對「憂鬱症」的誤解?所有大人,包含你我,不也有一些時候就是莫名的失落、等待沒有結果、看不清自己最需要的東西明明就在眼前嗎?

或許「導讀」該指出的是在書中所有詭異的背景、不快樂的小女孩之中,那一片紅色的小葉子(也許象徵的是希望)一直在和我們玩躲貓貓遊戲。這片不起眼的小紅葉持續躲在每一張畫面的某處,但主角總是沒有發現(我們也沒有發現),突然有一天,你不經意地打開房門,那片葉子已經長成了一顆絢麗的樹。

自從把「憂鬱症」的包袱抛開後,我豁然開朗,對這本書的讀法出現大轉彎;而且,就算作者意圖描繪「憂鬱症」,不見得讀者也要以此角度來閱讀。

日前看到作者的原文繪本合輯,在裡頭又看到了作者對《緋紅樹》的文字說明,在此擷錄、暫譯如下:

緋紅樹》是一本關於異化、錯置(alienation and displacement)的冥想。一開始想用一些視覺的圖象(怪獸、陽光、彩虹、暴風雨……)畫出一些無形的感覺,或許就以自己的悲傷感覺來寫吧,另我想表達一些看起來無用的經驗(很糟的、無助的),最後也許是有用的。書出版後得到兩極的評語……最忠實的還是來自兒童的,他們通常是第一位發現細節的,像是那片紅色的小葉子,就算沒有看到,我們也知道這種「錯覺」,生命裡重要的東西不會一直在那裡讓你看見、也無法命名、或被充份的瞭解。

每一個人因為生命經驗的不同,對故事的解讀自也不同,我因此開始反思「導讀」存在的意義。外文繪本幾乎看不到導讀,國內繪本導讀的寫法則五花八門,有些以優美的文詞複述情節、有些談個人經驗聯結、有些也談了作者背景……有些很不錯,談到較不會注意的細節,但大部份都會寫出一個「讀法」,但這也容易讓讀者閱讀時就已經受限。誰說不能有別的解讀呢?無論如何,導讀的作用應該是讓我們多想一點,而不是讓我們只想導讀講的那些事。

延伸閱讀:

  1. 《緋紅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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