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哭了呢?

【小賴要背著吉他靠近你】怎麼就哭了呢?

面對這些變化,我的內心也開始浮現一連串的疑問。我不懂,為什麼他們那麼難以靠近;不懂,為什麼表達自己是那麼困難;不懂,為什麼把我投射成周遭的師長、不斷抵抗?我沒有要改變誰、我只是想要跟你們一起寫歌。雖然我看起來是那麼正向、溫柔堅定,其實內心也會不斷懷疑、檢討著自己可能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終於意識到寫歌只是我單方面的喜好,不是他們的期待。少年不會因為聽了我的歌,就相信自己可以活得不一樣;也不會聽了我的故事,音樂就成為他的夢想。我取笑自己的天真,卻發現除了繼續嘗試,我也沒有其他退路了。

每一次,被數落「好無聊喔」、每一次看見有人默默離開團體、每一次面對不屑一顧的表情、隨時要掉頭就走的態度,我都選擇默默吞下來。因為我知道自己是他們的老師,我得帶領大家前進。他們不知道音樂可以帶來什麼,只有我可以讓它們體會音樂的力量。

我像是拖著一群不甘不願的少年,心中只能夠用「他們至少喜歡待在這裡」來說服自己做這件事很有意義。在一次次的挫折之後,我寫下了這首〈面對你的叛逆〉。

〈面對你的叛逆〉
怎麼能讓你發現我的不同
怎麼能讓你看見我的需要
怎麼能讓你發現我的害怕
怎麼能讓你看懂我的傷悲

我也是一個人 我也會難過
不是總有辦法將你捧在手心
我也是一個人 我也會心痛
不是總有辦法面對妳的叛逆

你我的關係 並不公平
花多少力氣 不停拉扯前進
你終於說了你不需要我 你說是我自作多情
你不懂 我早已 選擇愛你 就算傷心

社工專業教育我們做為社工要保持理性、包容,不能把情緒丟給服務對象。當我想到他們幼小的身體曾經被忽略、傷害、輕視的經驗,就更無法接受自己對他們發怒。

可是,我也是一個人,我會有情緒,我也想被好好對待、好好受到尊重,這些心情又該向誰說明呢?脫下那些社工被賦予的「角色」期待,我也只是個「人」而已。

在創作歌曲時,「怎麼就哭了呢?」這個問題又跑了出來。我才驚覺到自己面對挫折是選擇壓抑情緒,並沒有真正被排解。軟弱的內心,其實經不起別人一再的拒絕、或拿身上的武器投向自己,我只是一再地告訴自己沒關係、要勇敢前行。因為如果不努力站起來,我怕自己會掉入看不見希望的深淵,變得憂鬱而悲傷。但是我不甘心。如果用音樂做社工是唯一實踐自己關懷社會的機會,我不能輕易放棄。

脫下青少年武裝的外衣,脫下社工的專業理性,我們都是人而已。
我願意在遠方等待,你們是不是也願意接受,我脆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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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摘自《背著吉他靠近你》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