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賴要背著吉他靠近你】陪牠走到生命的盡頭

關於志工，從我第一次踏入收容所，就打從心裡的敬佩。那時接待我的志工大姐，耐心地牽著小熊讓我跟牠互動，言談之間，不難發現她對狗狗的心疼與不捨。尤其每天都要面對生命的流逝，我覺得她的內心真的好強大，也種下了籌辦這份計畫的種子。

當我鼓起勇氣，再次踏入收容中心，儘管難受，卻因為這次多了記錄者的身分而增加不少力量。看著志工們不管牠們的長相、身上有多少病痛，依然細心呵護、照顧每一隻流浪狗，努力不懈地想要帶給牠們短暫卻溫暖的對待，我的內心感受到不少震撼。

我慢慢發現，對志工本身來說，「懷抱希望」就是他們最強大的信念，如果沒有這樣的信念，很可能就支撐不下去了。因為他們每天都有可能在安樂名單內，看見自己照顧、熟悉的名字，卻只能無力地跟籠子裡的牠們打聲招呼，說自己已經盡力了。這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很多志工也曾想盡辦法把狗帶出籠、另外尋找可以收養流浪狗的中途之家，無奈卻常事與願違。

我光聽故事就已經感到不捨，更無法想像如果是自己，又該怎麼面對這樣的天人交戰？訪談了好幾位志工，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說出：「雖然狀況不好的狗被領養的機會不大，有些人或許會認為不需要對牠太好，但我總希望牠在安樂前可以得到一些溫暖。」

Helen 是第一位主動說她願意接受訪談的志工，她的熱情、開放讓我振奮。畢竟我只是個陌生人，她不一定要選擇相信我，但她卻給了我非常溫暖的回應和協助。她帶著我環顧整個收容空間，細心解說每隻狗的狀況。她說她剛到收容所的時候曾遇過一隻非常膽小的狗，完全不敢出籠、怎麼拉牠都拉不出來，她在心裡想著下禮拜帶罐頭來引誘牠出來，結果隔了一禮拜再來收容所，那隻狗就不見了，而且很可能是被安樂了。收容所裡經常會發生很多令人遺憾的事，可是她只能選擇把這件事放下，再繼續照顧其他狗。

她也曾遇過一隻小黃狗，在所內照顧了兩三個月後發現牠有心絲蟲疾病，因為這樣的狗通常很不容易送出去，後來在網路上看見牠被領養出去的消息，心裡也替牠開心！

我問 Helen 跟狗狗們相處這麼久，如果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她會不會捨不得？Helen 笑著說：「捨不得是有的，但被領養走是最好的。雖然不知道後來的牠過得怎樣，但『也只能送你到這裡』，未來就只能默默在心裡祝福了。」我看到 Helen 心中有一份無以回報的愛，而且給得如此自然，這樣的她真的好美。

在訪談結束後的返家路上，我寫下〈禮物〉這首歌。跟 Helen 聊了許多、得到各種感動、複雜的情緒，讓我一邊哼唱著，眼淚也不爭氣地滑落在兩頰。〈禮物〉最後也成為我參加「青年史懷哲計畫」的主題曲，讓我可以帶著音樂、影片到各個地方分享這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