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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怪熊

你記得嗎,去年我們剛經歷一場佔領運動。有些人住得近或者比較能自己支配時間,親身到場;有些人住得遠或者抽不開身,透過各種媒介矚目。無論到不到場,應援、反對這場運動或者有所保留等各種意見形成難以計數又指數擴散的小圈圈,終於把台灣各地的人捲進大半,一起關注立法院議場與周邊的動向。

當時我們可能受縛於即時新聞,以及跟不跟得上「即時」這種狀態的焦慮,計較一時得失或指控「有人佔領立法院,很不方便」。時過境遷,跟佔領運動同年的 1129 國民黨慘敗,來到眼前「換柱」風波與蔡英文競選總部成立的這個時段裡,很多人把這些發展看成去年佔領立法院的「成果」。

這說法當然有一部分道理,只是,佔領立法院帶給我們的,應該還不只是政黨輪替吧!考慮到黨產仍健在,據攏在黨產旗下的「夥伴」自然不會輕易拆夥,因此我們也不會真正迎來國民黨式微。佔領立法院給出的另一種經驗或許也值得我們記憶。

「另一種經驗」指的是因緣際會關注同一件事情的人,在現場、網路、聚會或其他場合下自己組織起來的經驗——當然也包括反對佔領立法院的團體。如果我們的著眼點是民主的生根茁壯,那麼重要的不是支持或反對黑箱、服貿或吱吱、蛆蛆,而是一群一群的「我們」如何決定支持或反對,如何議定要發起或不發起行動。

大衛.格雷伯這位「半野生」的人類學家藉著《為什麼上街頭?》要跟讀者分享的,就是佔領華爾街運動的經驗,介紹運動策略,也指出一些容易犯的錯。台灣讀者正好就有佔領立法院的記憶,可以相互參照。

格雷伯的生活很妙。他是人類學者,但沒有把學院裡歲月靜好的生活看得太重,樂於上街頭,扮演運動串聯者的角色,但在現場他又更愛當警醒的參與者,預備拉開一點省思的距離。

不妨把導言讀完,考慮一下格雷伯的出發點有沒有道理。如果「政府」指的就是一起生活的人嘗試管理自己的事務而發展出的東西,那麼當檯面上的政府(所謂「當局」)做不好的時候,「民主的衝動」往往會讓我們想跳過繁文褥節,尤其那些阻礙人施展手腳的法律,就地開始實驗其他作法。

就好比對抗「黑箱」的作法是什麼?在佔領立法院運動期間,資訊高手提出的辦法是全程直播,這的確達到一定的效果,不過就如事後採訪逐漸揭露的,當時議場內的密室一直都是存在的。直播,或說視覺上的透明,或許還不夠抑或沒有切中要害,那麼場外的經驗呢?服貿的確是個夠大的議題,現場一群一群基於不同關懷而就地組織起來的團體,有些隨散場而解散,有些默默延續,有些配合日常生活而調整。無論如何,提出甚至嘗試了替代作法都是很重要的經驗。

本書原名「民主計畫」是比較切近內容,因為本書就像一份提案,它當然會推銷一些它認為比現狀更好的作法,卻也指出風險所在。就像二十四小時吃遍台南牛肉湯或低碳足跡飲食,民主也可以是一份生活提案,唯獨它牽涉到一項現代人常常避之惟恐不及的事務:跟別人打交道。一起加油~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中岑 范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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