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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丹

習近平是誰的兒子?

看到這個標題,一定會有讀者說,這不是廢話嗎?習近平當然是習仲勳的兒子啊。如果從血緣上講,當然說這樣沒錯;但是外界討論習近平的政治傳承的時候,可不是從血緣角度展開的。而這,就值得討論了。

習近平還沒開始上臺,很多人就對「習近平是誰的兒子」這個議題感興趣,他們的興趣,無非就是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勳被認為是中共黨內的改革派的代表,所以習近平是否會受到他爸爸的影響,就帶給很多人某種期待。中共中央隆重召開習仲勳誕辰百年年紀念會,這種期待再次增值。

顯然,對於「習近平是誰的兒子」的討論,當然是著眼於精神資源的層次。一般性的說法,是認為因為有習仲勳這麼一個改革派的爸爸,習近平就會延續改革精神。

如果這樣的邏輯能夠成立,政治學就改成遺傳學好了。

父親有什麼樣的胸懷和頭腦,子女就一定也是同樣,這樣的推論,本身就缺乏邏輯基礎。而在中共黨內,這樣的推論不僅不在, 而且其實還往往是相反的。

前國務院總理李鵬是中共開國元老周恩來的養子,他能登上權力寶座,眾所周知跟這層背景有關。但是大家都知道,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親民形象,李鵬與養父相差都不止十萬八千里。

曾經擔任書記處書記的李鐵映,是另一位元老李維漢的兒子,李維漢曾經擔任中共的宣傳部長,晚年思想解放,曾經大力反對「左派」發起的「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而李鐵映在「六四」 之後,卻緊跟江澤民,在思想領域發起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性質相同的清查工作,走了一條跟他爸爸完全不同的道路。

父子只有血緣關係,不一定就有思想繼承關係。「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這是「文革」期間紅衛兵提出的「血統論」,現在居然再次流行,實在有些荒謬。

如果從思想資源的傳承角度來看「習近平是誰的兒子」這個問題,就要從制度和理念兩個方面來看。

從制度上講,中共的政治倫理,從來都是黨性高於人性,是否能跟自己的家人劃清界限,從中共戰爭時期到「文革」時期,都是考驗黨員的基本條件。

習近平是習仲勳的兒子,這確實曾經是他過去得以獲得好處的頭銜,所以才可以大學畢業就進入中央軍委工作;但是這不是他今天的頭銜,他今天的頭銜,是中共的總書記,是黨的利益的代表者和維護者。如果改革符合黨的利益,習近平就是一個改革者;如果有一天,他認為改革觸及到了黨的統治,他就會是一個反對改革的人。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父親在一九八九年的民主運動中,是反對鄧小平的開槍決定的,他也不會忘記他的父親晚年抑鬱不樂,沈悶而死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與鄧小平在處理「六四」問題上的看法不同。但是,習近平上臺已經兩年,他有一絲一毫的要為「六四」翻案的舉動嗎?不僅完全沒有,反而變本加厲地鎮壓民間對「六四」的紀念活動。原因無他,就是因為他認為當年的學生運動衝擊了黨的利益。

他確實是習仲勳的兒子沒錯,但是,從這個角度上講,作為總書 記的習近平,更是黨的兒子。

理念上看,習近平生長於「文革」醞釀時期的 1950 年代,那是毛澤東思想統治中國達到登峰造極的時代,像習近平這樣的紅色家庭的後代,對毛澤東的崇敬不言而喻,而毛澤東思想留下的印記,牢牢地烙印在他的心中。今天我們看到的習近平,無論是語言的使用,還是政策的提出,具有鮮明的毛式色彩。

習近平剛上臺的時候,率政治局常委到國家博物館參觀《復興之路》圖片展的時候,以「人間正道是滄桑」形容當今中華民族處境。他說,中華民族的昨天,可以說是「雄關漫道真如鐵」,今天,正可謂「人間正道是滄桑」。明天可以說是「長風破浪會有時」。頭一句就引用毛澤東的詩,可見毛詩在他心中滾瓜溜熟,可以達到脫口而出的程度。

如果他真的那麼在意習仲勳的影響,他應當知道,正是毛澤東的錯誤,才導致他父親被整肅和關押,而毛澤東的治國思路,與習仲勳的改革思想,是完全抵觸的。如果說到思想繼承,在毛澤東和習仲勳之間,他選擇了誰?至少目前來看,他是選擇了毛澤東的。我北京的 一位與太子黨熟識的朋友曾經說過,對於太子黨來說,毛澤東是他們的集體的精神上的父親。從這個角度上講,習近平是毛澤東思想的兒子。

不錯,習近平是習仲勳的兒子。但是,他更是黨的兒子,毛澤東思想的兒子。

太子黨的政治性格是什麼?

中共「十八大」的人事大戲落幕,外界的一致看法,是在這一場黨內的權力角逐中,太子黨獲得江系的支援,大勝團派。顯然,未來的中國政局,將會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太子黨的掌控。因此,對太子黨多一些瞭解和分析,有助於我們評估未來中國政治發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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