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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怪熊

單向度的人?那是平面國的人嗎?不對啊,平面國的居民至少有長跟寬兩個維度,他們可以在平面移動,單向度似乎更慘,只能在一個維度上移動。

一本書名為「單向度的人」,乍聽很無聊,但它是重要的社會學著作。作者馬庫塞會提出這個概念,不是沒有道理的。

之前有個新聞,Angelababy 在中國醫學科學院接受斷層掃描,由醫師認證面部沒有切口與填充物,網友「舉證」的圓潤「整容前」照片是當時戴牙套所致。蘋果日報惡毒的線上民調顯示網友多數不相信認證,許多人聲稱誰會相信中國醫院做的檢查。

如果我們執著於整容真偽,其實等於預設了人有一張「天然」的臉,而且人不該對這張臉動手動腳,就像不該用鞋墊把自己墊高,或是拿填充物當海綿體,有些人可能標榜自己欣賞「素顏」而鄙棄化妝。不過身體從出廠以來就一直在變化,偏偏變化的方向未必服膺常人期待,工作就是每天得坐上八小時的人屁股很難不肥大,每天得站上八小時的人靜脈很難不曲張。

反之我們欣賞健身。明明這項活動需要一定的經濟條件和餘裕(物流業司機什麼時候有空上健身房),英文卻用了很「ㄍㄟ掰」的「workout」來帶上一點勞動情懷。我們欣賞一下一下推舉出來的胸肌二頭肌,汗水彷彿歷歷在目,努力掙來的身材值得肯定。

說到底我們都服膺功績主義與競爭的價值觀,圍繞著減肥、健身、化妝、保養、整形(以及相關的醫學、科學研究與出版)生產出來的各種商品,底層都瀰漫著這套價值觀。這不是善惡好壞的問題——太快跳進道德判斷也是往另一條狹窄長巷死鑽——而是為什麼只認同這一套想法?

馬庫色所謂的「單向度」就是像這樣的「只認同一套想法」,提新詞是為了有別於過去所謂意識形態。在馬克思主義的傳統底下,意識形態被認為是虛假的、灌輸的、強加的,一旦認清「現實」就能拋開意識形態。馬庫色跟你說,像競爭力或追求生活舒適這樣的想法不是幻覺,而是融會在形形色色的商品中,譬如彩虹悠遊卡/一卡通。生活離不開商品,自然也離不開商品織成那個向度。

怎麼辦?簡單答案通常不靠譜。自己讀,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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