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亦歆(壘摳 Reiko)

倫敦不正經時尚觀察

圖一 拷貝

大學時主修的是戲劇服裝,一直都走不了太時尚路線的我,對所謂的fashion敏銳度並不是那麼高,但是我卻非常熱愛觀察倫敦路人的穿著。

在倫敦生活,最棒的一點就是大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愛怎樣穿就怎樣穿。

在台灣的時候,偶爾不免會聽見周圍的朋友說:「穿這個好像不適合……」、「買這件好像有點太誇張……」;但是在倫敦,沒有人會干涉你要怎麼打扮自己,因為,身體是你的,愛怎麼打扮都是你的自由。每每在東倫敦或 Soho 區看到潮人極誇張的打扮,或是全身刺青的阿公阿嬤,都會情不自禁的多看幾眼。

曾經,我對英國有著優雅而保守的刻板印象,如今,每個人自在的個人時尚與獨特風格,卻讓我覺得更加迷人。

圖二 拷貝

倫敦時裝週

London Fashion Week一直都是時尚圈每年的盛宴,每年的2月和9月都會盛大在Somerset House舉行。即使不看秀,光看外面的模特兒、Blogger,還有一些不知打哪來的素人們爭奇鬥艷,就是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情。

在倫敦的時候,正好碰上了三次這樣活動,每一次我都和好友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情去湊湊熱鬧,並且在時裝週有了以下幾個發現:

1. 如果高跟鞋太高太難行走,不妨攜帶男伴或是攙扶友人,開口大笑製造出我們是好姐妹的畫面。(畢竟時裝週場地Somerset House的石子地相當難走)
2. 我有點太怕太OVER的皮草動物時尚……
3. 亞洲妹子們可以挑一些美一點的旗袍穿嗎?我知道穿旗袍就可以吸引老外的眼光,但是可不要壞了美好的旗袍文化啊!

身為時尚門外漢,我最多能做到的就是穿個全身黑,帶個墨鏡再擦個紅唇吧(?)反正……在倫敦,怎麼樣穿都有自己的STYLE啦!

圖六 拷貝

倫敦的時尚奶奶時代

在倫敦唸的插畫研究所畢業專題是可以自行決定的,而我的主題是「時尚奶奶時代Fabulous Generation」。
這個研究專題的最中心問題是:How to change people’s idea about getting old,以年齡切入主題去探討人們對於變老的看法以及嘗試改變。但是……一切學術性的艱難研究,在這個篇幅裡就容我暫且不提 let it go吧!

在倫敦,我喜歡觀察路人,尤其喜歡觀察老人家。朋友因此還笑我是 Granny Hunter 或是奶奶癡漢……(?)

圖十六 拷貝

倫敦的爺爺奶奶,身上的行頭與穿著,總是令人看得目不轉睛。說到時尚,倫敦當然也是著名的大城市之一,尤其是許多知名品牌與多樣文化的發源地。現在年輕人所謂的「復古」STYLE,其實不就是爺奶們年輕時的過往,年輕人再重新挖掘加以應用而已?但是,對於倫敦的老人家來說,這些年代卻是他們親身的體驗與回憶。嬉皮、龐克、各種令人玩味的經典,或許都是爺爺奶奶們的年少輕狂。當年輕人還在多方嘗試,摸索自我風格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摸透,駕輕就熟的穿出獨一無二的時尚了。

這就是讓我想要以這個主題為研究的最大原因。

這次鎖定的族群為熟女與熟熟女,除了唸書做研究以外,第一個行動就是要上街「取材」。

網路上不乏各種型人的穿搭,但這次要嘗試面對面的去搭訕老奶奶們,對我來說絕對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尤其以英文直接搭訕陌生人,而且還是面對長輩級的熟女們!(畢竟年齡對女人來說是一個敏感的問題,有些介於媽媽與奶奶之間的就稱之為mature women了。)

我的第一次搭訕是在V&A美術館。當時和日本朋友去聽了一場免費的講座,看到一對銀髮夫妻優雅地現身在觀眾席,演講一結束,決定跨出第一步,請太太讓我拍張照!

圖十九 拷貝

「不好意思……我是一個插畫家,目前正在倫敦唸研究所,我的碩士論文是在研究熟齡女士們的時尚穿著,因為妳的穿著很美,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拍張照呢?」

這樣的第一次經驗,緊張得讓我整個手都在發抖。快速地用英文簡單介紹我的身份及來意之後,非常希望她能點頭答應,成為我的靈感與創作素材。

她很驚訝地與身旁的丈夫對看了一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卻又優雅地用手摀起了嘴巴說:「天哪,我很美嗎?」

從前對於變老的印象,無非就是漸漸變矮、變胖,但是一頭銀髮的她卻高挑纖細,印花的襯衫俐落地紮進老爺褲裡面,真的是時髦極了!而這也是我第一個成功拍到照片的對象。

從那之後,每逢週末我就開始在倫敦市中心打轉,尋找穿得時尚的熟女與熟熟女。其中當然有拒絕我的,一聽到我要拍照就搖頭離去或落荒而逃的,但是成果卻意外地相當不錯。我深信,語言是有魔法的,尤其是正向的話語。每週和教授討論進度時,教授總說:「誰不喜歡聽到別人稱讚自己呢?」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雖然我的英文不是超級好,但是每次開口稱讚她們的穿著,總是可以得到無數個開心的回應。許多奶奶們笑得樂不可支,有位穿著紅色風衣的奶奶甚至還另外寄給我好幾張她年輕時的照片,並且邀請我到她家喝茶。有位奶奶還得意地炫耀著她剛剪好的俐落短髮,更有好幾位奶奶迫不及待的說想要看到我的作品。即使是客套話,我也十分開心。

Advanced Style,是從記錄紐約的時尚老人家開始的一個攝影計畫。攝影師以影響自己十分深遠的祖母為靈感,開始在紐約拍下一張張的熟齡時尚。寫論文的期間,這部紀錄片正好也在倫敦上映,裡面訪談了幾位性格與風格截然不同的奶奶們,她們積極又充滿自我的真實訪談,逗得觀眾們大笑、流淚,最後在戲院裡接受大家的鼓掌喝采。

「I don’t want to look younger, I want to look as great as I can at any age.」總是盤著優雅的銀白色辮子,79 歲的 Joyce Carpati 奶奶如是說。

為數幾個月的研究時間太短,動作慢吞吞的我來不及畫出所有想畫的圖,但是這樣的觀察計畫,卻是我目前為止人生經歷中,最完整、最有趣、也最深入的一次。誰不怕老?誰說老了就不能夠做自己?時尚絕對不是專屬於年輕人的權利,我想,不管到了幾歲,最重要的還是要自信地做自己吧!

圖二十四 拷貝

※ 本文摘錄自《英國不典型印象》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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