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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文明裡的人們

一九八二年,羅大佑寫《鹿港小鎮》:「假如你先生回到鹿港小鎮/請問你是否告訴我的爹娘/臺北不是我想像的黃金天堂/都市裡沒有當初我的夢想/在夢裡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鎮/廟裡膜拜的人們依然虔誠/歲月掩不住爹娘純樸的笑容/夢中的姑娘依然長髮迎空/再度我唱起這首歌/我的歌中和有風雨聲……」

生長於南部、寫了很多閩南語歌的陳昇,一直在「保衛」自己的「鹿港小鎮」,他因此反《服貿》,他對記者說:「陸客真的不要再來了,我們真的要犧牲我們的生活品質嗎?有人說不簽《服貿》會被邊緣化。我想問的是,難道我們還不夠邊緣化嗎?」

被邊緣化是一個事實,繼而會發酵為集體情緒,最後固化為一種「自我邊緣化」的意識形態。

在汐止的食養山房,侍者端上一碟碟宛如藝術品的食物,一朵蓮花在熱騰騰的雞湯中緩緩盛開。

站在戶外的木陽臺上,何飛鵬幽幽地說:「臺灣有西太平洋最好的海岸線、最好的溫泉、最好的美食、最優良的醫保和最友善的人民,但是,臺灣似乎已經沒有了經濟創新的動力,年輕人有新想法,他們要實現它,就得去大陸,去東京,去倫敦,去矽谷。」

陳昇的觀點跟他完全不同:「我真的覺得,我們不要賺這麼多的錢。臺灣過去最有錢的時代,可能是不正常的時代,現在也許是正常的。」

「臺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沒有霓虹燈/繁榮的都市,過渡的小鎮/徘徊在文明裡的人們。」

地上幾乎沒有一根煙頭

演唱會從晚上八點半開始,一直唱進新年來臨,吹了十幾段口琴、唱了五十多首情歌,陸軍上將的孫女終於沒有出現,傳奇一般只在歌詞裡纏綿復活,從來沒有勇氣走進現實。

唱場外,曾經的「世界第一高樓」一○一大樓開始表演煙火秀,一百多萬人翹首歡呼,跨年時刻,二萬三千發煙火如夢如幻,時間總長二百一十八秒,「臺北市的預算只有這些」。

此時,在彼岸的上海,剛剛封頂的、比一○一大樓還高一百二十四米的上海中心大廈也將發佈首次跨年燈光秀,而在外灘,因人潮洶湧發生了悲慘的踩踏事件,死亡三十六人,最大的三十六歲,最小的十二歲,都是大好的年紀。

上海踩踏事件在微信和微博裡炸開了鍋,而在臺北青年人的手機裡波瀾不驚,他們用的是 Line 和 WhatsApp。凌晨兩三點鐘,月色朦朧,寒意漸濃,信義區各摩天大樓之間的年輕族群開始三三兩兩、有序地疏散,地上幾乎沒有一根煙頭和一隻空飲料瓶。

※ 本文摘自《把生命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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